和山都府相比,霜月府的環境更加荒蠻惡劣,幾乎可以說是‘窮山惡水’。
不過,這並不代表霜月府就是一處靈氣稀薄的不毛之地。
恰恰相反,‘窮山惡水’如霜月府,不管是靈氣濃度,還是修士數量,都遠遠超過山都府。
若非環境太過惡劣,霜月府的修士數量,至少要翻上一番。
霜月府境內,有四大勢力。
其中,人族勢力佔三,妖獸一方佔一。
人族勢力,主要以捕蛇女秦氏一族、寒鷹李氏一族,以及霜月宗這三方為首。
妖獸一方,則是以霜月狼族為王族,餘下百族,皆依附於霜月狼一族。
值得一提的是,妖獸一方雖然只佔其一,看似羸弱,實則強悍無比,其綜合實力,足以比擬人族三大勢力。
過去的數百年間,霜月府的四大勢力互相牽制,鮮有大的爭鬥。
平日裡就算是遇到了甚麼不愉快的事,基本上都會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縱然真的鬧得不可開交,也不會大打出手,頂多就是一些小打小鬧。
此舉既不損害四大勢力的根基,也不會傷及彼此的顏面。
然而隨著捕蛇女秦氏一族在山都府的不斷失利,
隨著秦氏一族金丹境修士的不斷折損,
隨著秦氏一族的實力不斷衰減,
相安無事了數百年的寒鷹李氏一族,終是對秦氏一族起了覬覦之心。
捕蛇女秦氏一族擅長捕獵豢養蛇類妖獸,寒鷹李氏一族則是擅長捕獵豢養鷹類妖獸。
蛇類妖獸和鷹類妖獸本就是天敵,故而秦氏一族和李氏一族之間,有著剪不斷理還亂的矛盾糾紛。
在秦氏一族戰事失利、實力銳減之前,礙於大勢和大局的影響,李氏一族並未暴露絲毫的野心和覬覦之心,只是一味忍耐。
如今秦氏一族戰事失利、實力銳減,李氏一族自是想要趁此機會分上一杯羹。
若是時機得宜,李氏一族必然會盡起底蘊,將捕蛇女秦氏一族連根拔起。
只要是個有眼光有野心的存在,都明白‘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的道理。
在李氏一族磨刀霍霍、積極備戰的時候,秦氏一族的子弟,也在暗自準備著。
秦氏一族的子弟,生活在山都府和霜月府的交界處,一座名為臥龍山的山巒之間。
從空中俯瞰,臥龍山的山體蜿蜒起伏,就像是一頭巨龍橫臥在大地之上。
而秦氏一族的祖祠,就坐落在巨龍的頭上。
此時此刻,秦氏一族的祖祠內,擠滿了人。
有資格踏足祖祠的秦氏子弟,無一不是秦氏一族的驕傲。
這些人裡,修為最弱的,也有築基境圓滿修為。
“老祖,李家的人磨刀霍霍,不可不防啊。”
開口之人是秦氏一族的長老,單名一個暮字。
他眉宇陰沉、眼神陰鷙,只是站在那裡,就給人一種不好相與的感覺。
被秦暮喚作老祖的老者,面容清癯,眼神深邃,正是秦氏一族中輩分最高、修為最強的存在。
“先不用管李家的人。
只要老夫還活著,李家的人就掀不起波瀾。”
秦家老祖輕輕擺了擺手,神色略顯凝重地說道:
“現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如何防備那些躲在暗處的混賬。
如果不能揪出那些來無蹤去無影的惡賊,秦氏一族的人心,就徹底散了。
倘若真到了那麼一天,無需李家的人出手,咱們秦氏一族就徹底敗了。
今日將你們召集來,就是為了商議對策。
凡是有想法的,都可以說一說。”
秦家老祖的話音剛剛落下,站在秦暮身後的秦雲就開口說道:
“老祖,我有一妙計,定能讓賊人束手就擒。”
在秦家老祖的示意下,秦雲用略顯輕快的語氣說道:
“賊人雖有斬殺金丹境修士的能力,但卻只敢躲在暗處,以陰詭手段暗箭傷人。
故而我推測他的修為實力雖然不俗,但還沒有到金丹境無敵的地步,更不可能是老祖的對手。
既如此,咱們何不反其道而行,直接召集所有的金丹境族人,以最快的速度趕往山都府,將那賊人的族人親眷生擒,逼迫他主動出面。
如此一來,我秦氏一族就可以立於不敗之地了,甚至有機會將其徹底斬滅,永絕後患。”
秦雲的話音尚未徹底落下,與他不甚對付的秦蘇就冷冷笑了一聲,語帶譏諷道:
“這也能算得上是妙計?
三歲小孩子都比你想的還要周全。”
在秦雲的怒視下,秦蘇冷言冷語地說道:
“只要族內的金丹境修士不在,那些低階修士和凡人,就是案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
倘若賊人並不上鉤,只為屠戮族人洩憤,你該如何應對?
倘若賊人並不是孤身一人,你又該如何應對?
那賊人之所以能夠頻頻得手,就是因為你這樣的蠢貨太多。”
被秦蘇貼臉懟了一通的秦雲,剛要開口辯駁,就被秦家老祖給制止了。
“秦蘇的話,不無道理。
倘若賊人的目的,並非是咱們這些人,而是族中的那些小輩,亦或者是秦氏一族的根基--數以萬計的凡人,咱們又該如何應對?
若是沒了那些小輩,若是沒了數以萬計的凡人,憑咱們這些老傢伙,又能維持多久?”
秦家老祖這話一出,祖祠內立時寂然一片。
眾人苦思良久,卻始終想不出一個兩全其美的好辦法。
不知過了多久,一道略顯微弱的聲音,從角落裡響起。
開口的正是存在感最弱的秦舟。
他雖是金丹境修士,但因為性格和背景的緣故,很少被人注意到。
在族裡,他甚至不如一些築基境修士更具風頭和聲望。
“咱們何不兵分兩路?
一部分人留在族中抵禦賊人,另一部分人前往山都府斬滅賊人的親眷族人?”
秦舟這話一出,祖祠內的秦家眾人,只覺得豁然開朗。
“這個主意不錯。”
秦雲第一個站出來附和,大聲道:
“我願前往山都府,親手斬滅賊人的親眷族人。”
秦雲說這話的時候,衝著秦蘇輕輕笑了一聲。
然而不等他臉上的得意之色徹底消退,秦蘇就站了出來:
“咱們雖然知曉賊人來自山都府雙木城附近,但是並不清楚他的師承來歷,如何才能在最短的時間內找到他/她的親眷族人?
總不能屠城吧?”
“有何不可?!”
秦家老祖冷冷笑了一聲,語氣森寒地說道:
“他/她既然敢對咱們秦家出手,就要為此付出血的代價。”
秦家老祖環視一週,厲聲道:
“都給我記住,凡是和賊人有關的生靈,全都要死。
雙木城要滅,與雙木城毗鄰的城池也要滅。
寧殺錯一千,也不放過一個。”
誰都沒有注意到,依舊站在角落裡的秦舟,他的眼底深處,閃過一抹淡淡的古怪笑意。
翌日清早,兩艘戰船分別駛離臥龍山,朝著山都府雙木城的方向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