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林霜的閱歷見識,自是一眼就看穿了林瑤的心思。
她輕輕搖了搖頭,對重振林家的這個心思,又少了一分。
如今的林家,確實沒有一個能夠挑大樑的存在。
唯一一個能夠挑大樑的,卻是對林氏一族最為不滿的那個。
林家的人,難道都是睜眼瞎嗎?
怎麼就是看不到小宇的不凡之處?
一群鼠目寸光的蠢貨。
為了一點點的蠅頭小利,就將小宇置於險地,也活該林家沒落如斯。
越想越氣的林霜,連帶著看向林瑤的眼神,都多了幾分惱怒。
“兩個選擇,你可以任選其一。
不過,你一旦做出了選擇,就再也沒有重新選擇的機會了,望你慎重。”
林霜說完以後,再不去看林瑤,只是悶聲喝茶。
林瑤失神了一陣,終是開口說道:
“瑤瑤選擇走第二條路。
不管未來如何艱難險阻,瑤瑤都要重振林家。
縱然倒在了重振林家的路上,也絕不後悔。”
林瑤這話一出,林霜只覺得老懷欣慰。
林家的年輕人,也不是一無是處,也是有骨氣和志向的。
然而不等林霜繼續喟嘆,林瑤接下來的話,直接潑了她一盆冷水。
“瑤瑤只有一個請求。”
林瑤說這話的時候,眼底深處閃過一抹淡淡的得意之色:
“那就是希望姑奶能夠調撥十位黑衣護衛供瑤瑤差遣。”
林瑤的想法很簡單,與其加入宗門仰人鼻息,不如自己關起門來當家做主。
當然了,想要當家做主,就得有足夠多的底牌,就得有足夠強大的實力。
以她的靈根天賦,便是再給她一百年的時間修煉,也不過是止步於築基境。
以她目前的修為實力,便是給她一座靈石礦脈,她也守不住。
自家人知曉自家事的林瑤,自然而然地將算盤打在了黑衣護衛的身上。
以黑衣護衛表現出來的實力,必然能夠幫她守住這份‘來之不易’的家業。
就在林瑤異想天開,沉浸於自己編織的美夢之中的時候,姑奶林霜的話,直接讓她認清了現實。
“調撥黑衣護衛供你差遣?
你以為你是誰?
你以為你老子是誰?
讓我來告訴你。
你老子不過只是一個沒有靈根,沒有修為的凡人。
而你,只是一個有著四屬性偽靈根的練氣境修士。
甚至終其一生,也未必能夠超越黑衣護衛的存在。”
林霜用恨鐵不成鋼的眼神看著林瑤,痛心疾首地說道:
“在這萬符殿,不管是你,還是我,都不過是寄人籬下、仰人鼻息的喪家之犬。
身為喪家之犬不可怕,
可怕的是,喪家之犬沒有喪家之犬該有的覺悟和自知之明,那就有了取死之道。”
林霜也不管林瑤有沒有聽進去,直截了當地說道:
“既然你選了第二條路,那就努力做好你的分內之事。
至於別的,我也幫不了你。”
林霜擺了擺手,她的貼身侍女夕月,直接將欲言又止的林瑤‘請’了出去。
林瑤剛在殿外站定,就有一個宮裝女官走上前來,將其帶離梅鶴殿。
在此之後,林霜陸陸續續地召見了七位與她關係頗近的晚輩,
但這些人,無一例外地全都做出了她不喜歡的選擇。
“這個名叫林凰的小傢伙是甚麼人?
我怎麼從來沒有聽說過她?”
林霜的聲音剛剛落下,侍立一旁的貼身侍女夕月,已是取出記錄著林家子弟全部資訊的玉簡,仔細查閱了起來。
不多時,夕月就找到了關於林凰的所有資訊。
“林凰小姐是一位從小就養在府外的庶女。
準確來說,她是林昌鈞老爺酒後亂性誕下的私生女。”
夕月將自己找到的資訊,簡略地描述了一番:
“林凰小姐雖然生於鄉野、長於鄉野,卻有不俗的氣運福源傍身。
六歲之時,曾誤入一處古修士洞府,得到了一件極品法器。
八歲之時,撿到了一隻瀕死的一階飛禽類妖獸,並與其成為了朋友。
十歲之時,遇到了一位雲遊四方的散修,得到了一門修行功法,從此正式踏上道途。
其後四年間,無名師指點的林凰小姐,僅憑自己的努力,就成功將修為提升至練氣境三層。
又兩年,林凰小姐順利進階練氣境中期。
十六歲的時候,順利拜入邀月宮,並且被邀月宮宮主邀月仙子收為親傳弟子。
值得一提的是,原本一直在邀月宮中閉關修煉的林凰小姐,
在宗主大人頒佈‘搜尋林氏族人’這個法令的第二天,忽然離開宗門,外出遊歷。
然後,她就被黑衣護衛不費吹灰之力地找到,來到了萬符大殿。”
“你這麼一說,我更想見見她了。”
聽完夕月的描述,林霜的臉上不由多了一抹笑意。
她衝著殿門的方向望去,饒有興致地說道:
“快去請她來見我。
這麼有趣的小丫頭,一定比那些蠢貨更能討人歡心。”
夕月領命以後,疾步走出大殿。
很快,林霜就見到了她‘心心念念’的有趣小丫頭林凰。
看到林凰的第一眼,林霜的眼底深處,閃過一抹淡淡的失望之色。
只因為林凰和‘有趣小丫頭’這個字眼,根本不搭邊。
比尋常男子還要高上半頭的林凰,不但毫無女子的嬌柔之氣,反而比尋常男子還要英氣幾分。
此外,她非但沒有穿尋常女子最喜歡的廣袖仙裙,反而穿著一件英氣逼人的箭袖俠客服。
最讓林霜皺眉的是,林凰向她行禮問候的時候,行的並非是尋常女子該行的專用禮節--萬福禮,而是男子才行的抱拳禮。
“你就是林凰啊。”
林霜上下打量了林凰一番,耐著性子問道:
“你有甚麼打算?
是準備留在萬符殿,做萬符殿弟子,
還是準備自己打拼?”
林凰想都沒想就開口說道:
“林凰打算繼續遊歷山都府。”
“既然你決心已定,那我就不留你了。”
林霜擺了擺手,語意闌珊道:
“不過,你要是想家了,只管回來看看。”
林凰嗯了一聲,轉身就走。
望著林凰那漸行漸遠的背影,林霜輕輕嘆了口氣。
但凡林凰的性子不這麼冷,脾氣不這麼臭,
她都會出言挽留一二,
甚至不惜舍下臉面,在侄兒林宇的面前多多美言幾句,好讓林凰有一個明媚燦爛的未來。
可惜林凰的脾性又冷又硬,又有幾分桀驁不馴在身,讓人很是頭疼。
簡單思索過後,林霜決定不再幹涉林凰的人生,任其自生自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