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道士聞言,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他來青陽山脈,一共有兩個任務。
一是奉師父之命,明察暗訪萬符殿取代青陽宗的真相及過程,順便了解萬符殿的實力和勢力範圍。
二是奉師伯之命,參加萬符殿召開的第一屆龍虎擂臺榜,為宗門揚威。
若是貿然離開青陽山脈,必然無法順利完成這兩個任務。
而一旦被師父或者師伯發現其中的原委,他一定會有牢獄之災,甚至是血光之災。
便是身死道消、魂飛魄散,也不是不可能。
可要是不前往江陽府,說不定就會錯失一場大機緣。
一想到或許有可能會錯過一場晉階金丹境的大機緣,年輕道士就心如刀割。
早在數年以前,他就已經成功進階至築基境圓滿。
經過數年如一日的打磨修煉,他的根基法力早已紮實無比。
眼下的他,只需一枚無極真元丹,亦或者一件結丹靈物,就可以順理成章地開始衝擊金丹境。
然而因為家世背景的緣故,因為宗門內部的道統之爭的緣故,他始終無法得到師父師伯們的真正重用。
得不到真正重用的他,始終無緣無極真元丹,同時也無緣其他的結丹靈物。
結丹靈物,泛指可以輔助修士凝結金丹的特殊丹藥或者靈藥寶物。
“小友似乎很捨不得當下的身份地位,既如此,就當貧道從來都沒有出現過,就當貧道從未提及過‘機緣’二字。”
中年書生輕輕笑了一聲,用不無遺憾的語氣說道:
“臨別之際,貧道最後再奉勸小友一句。
名利權色雖然重要,但始終不及修為實力重要。
小友不妨細想一下,有了足夠的修為實力,甚麼樣的名利權色得不到?”
聽完中年書生的‘蠱惑’之詞,年輕道士的雙眸,立時亮了起來。
在過去的十數年裡,一直處於‘辛苦且艱難’處境的年輕道士,早已暗自打定主意,
只要能夠晉階金丹境,他可以拋舍一切可以拋舍的外物。
便是生他養他的家族,亦可以割捨。
便是培養他的宗門,亦可以背叛。
只要價碼足夠,他可以做任何事情。
中年書生的話,就像是一團烈火,徹底點燃了堆積在他心底的那堆乾柴。
乾柴遇烈火,瞬間爆燃。
“機緣雖然誘人,但也只是機緣,遠沒有實實在在的利益讓人感到心安。”
年輕道士挑了挑眉,意有所指道:
“機緣若是不能落袋為安,那就不是機緣,而是許願。
甚至有可能是不切實際的許願。
對於許願之詞,在下向來都是敬而遠之的。”
年輕道士這話一出,中年書生忍不住笑了起來。
還真是個不見兔子不撒鷹的小輩。
也罷,先給你個甜頭嚐嚐。
“這是三階劍符,其威能足以比肩金丹境修士的全力一擊。
有此劍符護身,便是你們御獸宗的那頭護山神獸來了,也傷不了你分毫。”
三階劍符剛一出現,年輕道士的臉上,直接多了一抹肉眼可見的爽朗笑意。
“先別急著高興。
在真正得到這張三階劍符之前,你要先替貧道辦一件小事。
事情若是辦好了,這張三階劍符歸你。
事情若是沒辦好,別說這張三階劍符,便是關於你本人的天機,你也休想獲取半分。”
中年書生雖然不介意將這張三階劍符當做魚餌來釣魚,但是,他不允許年輕道士可以輕易得到這張三階劍符。
因為越容易得到的東西,就越不會珍惜。
只有讓其感受到其中的艱辛,他才會懂得珍惜。
“請前輩吩咐。”
年輕道士衝著中年書生拱手施了一禮,道:
“只要是晚輩能夠辦到的事情,晚輩一定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倘若晚輩能力有限,無法完成前輩的吩咐,還請晚輩寬宏大量,再給晚輩一次機會。”
“這件事,說難也難,說簡單也簡單。”
中年書生微微一笑,語氣平淡卻暗含殺機,道:
“貧道給你那位玉虎師弟看過相。
其人雖是築基境修士,卻是一副早夭之相。”
這話一出,年輕道士的心,直接咯噔了一下。
他就是再蠢,也能猜到中年書生的真實意圖。
所謂早夭之相,不過只是託詞。
目的是讓自己親自出手,將同出一門的玉虎師弟斬殺。
可問題是,傅玉虎不只是自己的同門師弟,還是一位金丹真人的血脈後人。
若是那樣做了,自己的後路,就徹底斷絕了。
師父師伯們要是知道了這件事,偌大的山都府,將再也沒有自己的容身之所。
“怎麼,小友這是不信貧道的相術?”
中年書生的語氣,驀然轉冷。
那近乎無窮盡的寒意,使得年輕道士遍體生寒。
“晚輩相信。
就算給晚輩一百個膽子,晚輩也不敢質疑前輩的相術!
晚輩,晚輩只是不解,前輩為甚麼會覺得以晚輩的能力,能夠完成這件事。
畢竟玉虎師弟是金丹真人的血脈後人,他的身上,必然隨身攜帶著金丹真人賜予他的保命手段。
一旦事情敗露,晚輩身死事小,若是將前輩牽涉其中,豈不是前功盡棄功虧一簣?
倘若造成甚麼不堪的後果,晚輩萬死難贖其罪。”
認真聽完年輕道士的辯解,中年書生不置可否地笑了笑,隨即打趣道:
“你若是真替本座著想,那就儘快動手殺了你那位玉虎師弟,然後動身前往江陽府。
本座雖然有的是時間,但卻不願浪費在你的身上。”
中年書生取出一枚特製的傳音符,隨手丟到年輕道士的懷裡,道:
“你若是想好了,就直接去做。
若是一直想不好,那隻能怪貧道相術不精。”
中年書生說罷,也不給年輕道士討價還價的機會,直接揚長而去。
望著中年書生那漸行漸遠的背影,年輕道士的臉色,逐漸難看了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年輕道士的臉色,終於恢復如常。
此時的他,已然下定了決心。
與其說是他下定了決心,不如說是他被中年書生逼到了絕路之上。
現如今的他,看似有許多條路可以走。
但實際上,有且只有一條路可以走。
那就是聽從中年書生的吩咐,儘快斬殺傅玉虎,然後動身前往江陽府。
“事到如今,不管是為了自己的性命,還是為了自己的道途未來,都只能將玉虎師弟當成棄子舍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