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老頭兒的話，分身五十七低頭看向陰陽靈龜龜殼的眼神，多了幾分此前所沒有的古怪。
他大致猜到了其中的緣故。
但是還要驗證一番。
“你現在卜卦一次，問問你的吉凶命運。”
分身五十七將龜殼丟到老頭兒的懷裡。
老頭兒拿起龜殼以後，只遲疑了一瞬，就神情肅穆地雙手合十。
不卜卦的話，很有可能要觸黴頭。
卜卦的話，只是損失一些壽元，說不定還能安然無恙地離開這裡。
本著這種想法的老頭兒，當即開始卜卦。
在分身五十七的注視下，原本毫不起眼的龜殼，忽然綻放出一道黑白兩色光芒。
這道黑白兩色光芒，在半空中匯聚成一頭活靈活現的小烏龜。
它伸長脖子一吞，一股股無可名狀的氣流，沒入它的體內。
那些氣流，是老頭兒的壽元。
與之相對應的是，老頭兒的氣息，衰敗了幾分。
鬢角的頭髮，於無聲無息間白了一縷。
就在分身五十七以為小烏龜會就此消失不見的時候，它又伸長了脖子，衝著老頭兒吞了一口。
這一次，它吞噬的不是老頭兒的壽元，而是他的氣運。
吞噬完畢，便是如分身五十七這般對氣運沒有任何研究的修士都能看出來，老頭兒的眉宇之間，透著一股黑氣。
這意味著，老頭兒要倒大黴了。
“看來，問題就出在這裡。
只是這小烏龜，到底是甚麼東西？
是魂魄？
還是殘念？
亦或者是傳說中的規則之力？”
福至心靈間，分身五十七想到了一個辦法，一個試探小烏龜的好辦法。
他念念有詞的同時，雙手掐了一個很是繁複的法訣。
“來！”
一聲清喝過後，剛要返回龜殼之中安眠的小烏龜，不受控制地落在了分身五十七的身前。
分身五十七施展的，正是鬼靈宗的牽魂術。
以牽魂術對付魂魄，簡直就是老子打兒子，天經地義。
“你果然還沒有死！”
分身五十七這話一出，小烏龜立時瑟瑟發抖。
“別殺我，別殺我。”
小烏龜口吐人言，道：
“我只是吞噬了他的氣運，並沒有傷害他，求你不要殺我。”
“你既然還沒死，為何會是這般模樣？”
分身五十七死死地盯著被牽魂術控制住的小烏龜，道：
“你要是不能說出個一二三來，我現在就超度了你。”
“我說我說，千萬別動手。”
很快，分身五十七就從小烏龜的口中，得知了它的過往。
早在三百多年前，小烏龜，也就是陰陽靈龜，就憑藉該族獨有的天賦，修煉至三階真人。
只是倒黴的是，它在外出遊玩期間，撞見了一位人族元嬰真君。
那位元嬰真君見獵心起，從利誘到威逼，最後直接動起了手。
陰陽靈龜一族，雖然無比逆天，但在巨大的修為和實力的差距面前，也是無能為力。
就這樣，寧死不屈的陰陽靈龜，被怒氣上湧的元嬰真君斬殺了。
若非陰陽靈龜一族的天賦神通，它早就已經徹底神魂俱滅了。
饒是如此，它也足足花費了上百年的時間，才徹底恢復昔日的記憶和靈識。
將陰陽靈龜斬殺以後，氣消了的元嬰真君，頗為後悔。
當然了，他並不是在後悔自己痛下殺手，而是在後悔錯失了一頭有望晉階至五階的陰陽靈龜。
之後，元嬰真君將陰陽靈龜的龜殼帶走了。
等到陰陽靈龜殘魂恢復昔日的記憶和靈識時，龜殼已經易了主。
龜殼的新主人，是一位雙屬性真靈根的人族後起之秀。
不到三十歲，就已經晉階至築基境圓滿。
只差一步，就可以衝擊金丹境。
只是不管他如何努力修煉，都始終無法邁出那一步。
為了能夠早日衝擊金丹境，這位後起之秀，拜別了族人，前往各地遊歷。
一番遊歷後，有所感悟的他，最終決定在某地渡劫。
恢復記憶和靈識的陰陽靈龜殘魂，只是施展了一點兒小手段，就讓那位後起之秀渡劫失敗。
吞噬了後起之秀的魂魄以後，陰陽靈龜的殘魂，開始物色下一位主人。
又過了二百多年，它遇到了氣運只能算一般，但福運卻是不俗的老頭兒。
在和老頭兒互為搭檔的期間，它終於將魂魄徹底補全。
故而如今的它，雖然只是魂魄之體，卻能吞噬生靈的壽元和氣運。
陰陽靈龜的魂魄唏噓不已地說道：
“早知道就做那老道的靈獸了，也好過過這生不如死的日子。”
分身五十七若有所思地問道：
“你今後有甚麼打算？
是繼續過這種生不如死的日子，還是有別的計劃？”
陰陽靈龜的魂魄搖了搖頭，道：
“要麼繼續生不如死，要麼徹底解脫，沒有第二條路可走。”
“如果我有辦法幫你重獲新生呢？”
不等分身五十七繼續說下去，陰陽靈龜的魂魄就大聲說道：
“只要你能幫我重獲新生，我就認你為主。”
和真實的活著相比，些許自由算得了甚麼？
這是在過去的三百來年裡，它領悟到的最深刻的道理。
只有活著，才能討論其他的問題。
如果連活著的機會都沒有，所謂的自由，不過是鏡花水月。
“我有一門秘法，可讓你重獲新生。”
分身五十七目光灼灼地望著陰陽靈龜的魂魄，道：
“只是在此之前，你要認我為主。”
陰陽靈龜的魂魄，同樣死死盯著分身五十七，道：
“好，這個條件我答應。
不過，想要重獲新生，需要付出何等代價？”
分身五十七沒有藏著掖著，直接將奪舍妖獸的弊端，說了出來。
“奪舍龜類妖獸以後，你最多隻能保留全部的記憶和靈識，其他的能力，大機率不會繼續保留。
還有就是，奪舍的時候，會出現一定的危險。
成功的話，你會重獲新生。
若是失敗了，你會徹底神魂俱滅。”
陰陽靈龜的魂魄，足足想了一盞茶的時間，終於作出決定。
“與其這般生不如死地活著，還不如拼一把。”
在這之後，一人一魂，敲定了許多的細節內容。
陰陽靈龜的魂魄回到龜殼以後，分身五十七衝著緊閉雙眸的老頭兒笑了一聲，道：
“我們兩個之間的對話，你應該全都聽到了。
現在，擺在你面前的，有且只有兩條路。
第一，做本座的侍從。
第二，我送你上路。”
老頭兒想都沒想就納頭就拜。
“老朽杜景軒，拜見大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