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凰臺。
“趙兄,你真的要走嗎?”
錢博望著一臉堅決的趙鐵軍,輕聲勸道:
“師尊的話,雖然難聽了些,卻也是實話。
令弟雖然慘死在此,但這一切,都是......”
錢博糾結了半天,終是沒能將那句‘咎由自取’說出來。
不過,他雖然沒有說出來,趙鐵軍卻是懂他的意思。
這要是放在以前,趙鐵軍一定會勃然大怒的,便是暴揍錢博一頓,也不是沒有可能。
然而,今時今日的他,非但沒有暴怒,反而苦笑了一聲。
“錢老弟,我如何不知這其中的道理?
只是,他畢竟是我的親弟弟啊。
親疏有別,乃人之常情。
別說我只是一介凡夫俗子,便是天上的大羅金仙,也未必能夠放下這等殺弟之仇。
說真的,我不怪前輩,只怪我自己修為低微,實力不濟,不能早日為胞弟報仇雪恨。”
“趙兄,你,你這又是何苦呢?”
錢博輕輕嘆了口氣,道:
“我不信你沒有看出來師尊對你的青睞。
你只需稍微低一下頭,就能得到旁人窮極一生也追求不到的名望和地位。
我要是你,只怕早就已經跪伏在師尊的面前,求他給我一個青雲直上的機會。”
“如果我那樣做了,你們反倒會瞧不起我。”
趙鐵軍強笑一聲,道:
“好了,不說了,咱們就此別過吧。
祝錢老弟你,平步青雲,步步高昇,早日名揚天下。”
錢博還欲挽留,趙鐵軍已是施展御風術,朝著遠離鳳凰臺的方向而去。
就在這時,一道魁梧身形,追星趕月一般出現在趙鐵軍的身前。
“你就是趙鐵軍?”
沈八方上下打量了趙鐵軍一番,正色道:
“大人有話要本座轉述給你。
‘你若是一心要走,永生永世都不得出現在山都府中,違者,殺無赦。
你若是想留下來,本座並不勉強你必須留在鳳凰臺,許你在朔風草原度日。’”
趙鐵軍沉思了足足一盞茶的時間,這才開口道:
“承蒙大人恩典,晚輩願意前往朔風草原度日。”
如果按照趙鐵軍內心的真實想法,他是一定不會選擇留在雙木城的。
但是,一個修為實力深不可測的前輩大能,這般賞識你,誰又能做到無動於衷?
最終,趙鐵軍選擇了違背心志的第二個選擇。
“小子,你的子孫後代,會感謝你今時今日的這個正確選擇的。”
沈八方大袖一揮的同時,一個鼓鼓囊囊的儲物袋,靜靜地懸浮在趙鐵軍的身前。
“儲物袋中的修行資源,是大人賜給你的。”
趙鐵軍猶豫了一下,終是將儲物袋收入懷裡。
他側身衝著高聳入雲的鳳凰臺,恭恭敬敬地施了一禮。
禮畢,輕聲問道:
“不知大人有何指示?”
“你抵達朔風草原以後,務必按照玉簡上面記載的方法,將陣法佈設在那處區域的外圍,確保那處區域之內,不再有任何的生靈。”
沈八方大手一揮,一枚散發著淡淡熒光的玉簡,以及一套二階陣法的陣盤陣旗,懸浮在趙鐵軍的面前。
趙鐵軍將玉簡和陣盤陣旗收好以後,衝著沈八方重重地嗯了一聲,道:
“謹遵大人法旨。”
......
趙鐵軍走後沒多久,沈八方也離開了鳳凰臺。
他要是再不走的話,只怕整個雙木城的修士和凡人,都要被七殺樓的人屠戮乾淨。
有沈八方出面,雙木城的修真家族,上至葉家,下至花家,全都得以倖免。
不過,死罪可免,活罪卻是難逃。
各大修真家族的修士,全都被沈八方以陰詭手段給控制住了。
至於散修之流,也未能倖免,要麼被各家修真家族收編,要麼被沈八方降服。
至此,雙木城中的修士,只剩下望月道人等寥寥數人,不願遵從沈八方的號令。
以沈八方的修為,只是略微出手,就將從頭到尾都被矇騙在鼓裡的望月道人生擒。
“閣下到底是甚麼人?為何出爾反爾?”
望月道人死死地盯著月仙子,雙眸之中的怒意,即將噴湧而出。
“我是甚麼人?我從來都是我自己啊。”
一襲白衣、作男子打扮的月仙子,衝著望月道人輕笑一聲,道:
“至於為何出爾反爾?
嘻嘻......
我甚麼時候出爾反爾了?
我所求的,從來都不是雙木城,更不是甚麼權勢地位,而是埋藏在雙木城地下的靈石礦脈。”
“靈石礦脈?”
聽到‘靈石礦脈’這個字眼的時候,望月道人先是一驚,然而很快,他的眼底深處,就閃過一抹絕望。
一個階下囚,卻聽到了無比重要的機密訊息,這就意味著,這個階下囚,離死不遠了。
“道友真是好手段,好手段啊。”
望月道人苦笑一聲,道:
“可憐我從頭到尾,都被矇在鼓裡。
不過,能夠在臨死之前洞悉這一切,也算是不留遺憾了。”
“你以為你洞悉了一切?
不。
你還是被矇在鼓裡。”
月仙子輕輕一笑,道:
“你以為陳望身上的傷,是徐青和常豐所為?
錯。
大錯特錯。
暗算陳望的,從頭到尾都只有李雲起一人。”
聽到罪魁禍首是李雲起的時候,望月道人的臉上,盡是難以置信之色。
在他的記憶裡,李雲起一直是溫潤如玉、謙謙君子的模樣。
這樣的存在,怎麼可能是罪魁禍首?
“你在胡說,對不對?
你是在騙我,對不對?”
望月道人說這話的時候,眼底深處盡顯期盼之色。
他寧願傷害陳望的人,就是徐青和常豐,也不願相信罪魁禍首竟是他頗為倚重信賴的李雲起。
如果罪魁禍首是李雲起,那麼說明他不但識人的眼光差,就連辨明是非的能力,也差到了極點。
若非如此,弟子鬱靜雲如何會死?
若非如此,弟子嚴玉堂如何會叛逃?
若非如此,弟子云瀟瀟何至於死因不明?
若非如此,弟子徐青和常豐二人,如何會下落不明?
在望月道人滿心期盼的時候,月仙子給了他致命一擊。
“你的好弟子李雲起,從頭到尾都知曉我的真實身份。”
月仙子盈盈一笑,道:
“換句話說就是,和本樓合作的,從頭到尾都是你那位好弟子,而不是你。
本座之所以選他,不只是因為他狡詐如狐,還因為他表裡不一。
他呀,可不是甚麼好人,而是一個徹頭徹尾的人渣。
對了,忘了告訴你了,他所求的,其實也並不多,不過是靈石若干,以及整個望月樓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