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是裝睡,而是傷勢太重,口不能言。”
袁不屈緩緩睜開雙眼,傳音解釋道。
對於這個解釋,謝月第一時間就信了。
左臂被斬斷,身上有兩處貫穿傷,還有十多道深可見骨的傷痕,這樣的傷勢,若是放在其他人的身上,能夠繼續活著的機率微乎其微。
更何況,對方差點兒被一群尚未入階的螞蟻給抬走吃了。
這樣的遭遇,很難不讓人同情憐惜。
“原來如此,倒是在下多慮了。”
謝玄雖然沒再詢問甚麼,但他的眼底深處,仍舊藏著一抹懷疑。
這樣的傷勢,卻還能活著,稱得上是奇蹟了。
從來不相信巧合和奇蹟的謝玄,並未提醒單純善良的妹妹謝月,而是暗自提防著。
接下來的幾天裡,在謝月的悉心照顧下,袁不屈的傷勢終於不再惡化,修為和體力逐漸恢復,已經能夠勉強坐起身來,但仍然無法下地行走,更別提御劍飛行了。
“多謝月兒道友的照顧,袁某感激不盡。”
“要謝就謝謝緣分吧,是它讓我遇到你的。”
感念於謝月的悉心照料,在得知她正在研究符籙一道,袁不屈直接化身老師,對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只要是自己知曉的,全都細細講給她。
“多謝道兄的指點,月兒已經會繪製火蛇符了。”
山洞中,剛剛繪製出火蛇符的謝月,眉開眼笑道:“要不是遇到了你,只怕要浪費好多好多的空白符紙和靈墨,才能製成一張火蛇符呢。”
“要謝就謝你自己吧,是你的天賦太出眾了。”
袁不屈笑著說道:“換了旁人來,絕不會這麼快就能領悟到火蛇符的符文真意的。”
在此之前,謝月雖然苦心研究符籙一道,但也只會繪製一階下品符籙,連嘗試都沒嘗試過一階中品符籙。
“那是。本姑娘天資聰穎,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謝月的話音剛落下,一道成熟穩重的聲音忽然從山洞外響起。
“別給自己臉上貼金了,若是沒有袁道友的悉心教導,你要是能夠繪製出火蛇符,我就不姓謝。”
謝玄走進山洞,取出數種用以治療外傷的靈草。
謝月將草藥搗碎,動作熟練地為袁不屈敷藥包紮。
包紮完畢,兩兄妹繼續鬥嘴。
“你好意思說我?老祖宗教你煉丹術教了三個月,但你愣是學不會如何煉製養元丹,氣得老祖宗拂袖而去,直到今日,家族之中仍然流傳著關於你的佳話。”
“再說一次,不是我學不會,是我不願意學。我的志向是成為一名煉器師,而不是煉丹師。”
“那你學會煉器了嗎?浪費了那麼多的靈石,浪費了那麼多的靈材,不還是一無所得?”
“那是因為沒有名師指導,不然的話,我已經成為煉器師了。”
“切!”
“切甚麼切!”
謝月忽然轉頭看向袁不屈,滿眼期待道:“道兄會煉製丹藥嗎?”
“額...”
在謝家兄妹那飽含期待的注視下,袁不屈輕輕點了下頭:“略懂一二。”
“道兄可以教我煉丹術嗎?這是束脩。”
謝月遞上一袋靈石,嘴角含笑道:“我要證明我是真正的天才,而不是像某人那樣徒有虛名。”
“互相交流互相學習即可,至於束脩,還是免了吧。”
袁不屈隨口說道:“我的煉丹術,大部分是自己摸索出來的,有甚麼不對的地方,還請兩位道友指正。”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裡,袁不屈將自己煉製一階下品中品丹藥的經驗,細細說了一遍。
謝家兄妹化身好學寶寶,凝神聽講,偶爾還會提出問題。
“這些都是我個人的經驗之談,兩位道友可根據自身的情況,來調整相應的順序步驟和火候。”
袁不屈道:“想來盡信書不如無書的道理,兩位應該懂得。想要成為真正的煉丹師,不但需要學習別人的經驗,更需要有自己的經驗和想法,不然的話,註定走不長遠。”
“道友傳道授業解惑之恩,謝玄(月)終生不忘。”
......
在謝玄謝月兩兄妹的照顧下,修養了半個多月的袁不屈,終於能夠慢慢走動了。
這一日,上完最後一堂課,兩兄妹帶著袁不屈走出山洞,朝著百獸山脈外圍區域行去。
經過這些天的交談,袁不屈大致瞭解了謝家兄妹的家世背景,以及二人前往百獸山脈的意圖。
謝家是平陽鎮首屈一指的修真家族,族中有一位築基境初期大修坐鎮,更有數十位練氣境修士。
如果不出甚麼意外或者變故的話,謝家會一直把持著平陽鎮,繼續繁衍傳承下去。
但是在三個月前,一個人的出現,改變了謝家的安逸現狀。
“他只是個仗著家世背景胡作非為的紈絝子弟,憑甚麼讓我嫁給他?我要嫁的是人中翹楚,而不是這種仗著家族蔭庇仗勢欺人的廢物。”
在謝月的描述中,向謝家施壓的許姓年輕人,是個只有練氣境六層修為的修二代。
這人雖然不咋地,但是他所在的許家,卻是很了不得。
許家,光築基境大修,就有三位,其中一位更是有著築基境中期的修為。
除此以外,許家的練氣境修士,足足有上百人。
可謂是雄踞一方。
實力不菲的謝家在許家面前,實在是不值一提。
“這個混賬紈絝,竟然威脅老祖宗,說若是不把我嫁過去,就滅了整個謝家,當真是豈有此理!豈有此理!”
說著說著,謝月忽然就爆發了,祭出飛劍,將眼前的樹木野草,斬了個七零八落。
“氣死我了,氣死我了!”
謝月走到袁不屈的面前,死死地盯著後者,道:“你說你若是我,你會不會嫁給那個混蛋玩意兒?”
袁不屈淡淡一笑,道:“我若是你,一定不會嫁給他的。不但不會嫁給他,還會讓他變成一個不能人道的假男人。”
“哈哈哈,不愧是你!”
謝月哈哈一笑,拍了拍袁不屈的肩膀,臉色忽然平靜下來,道:“可惜我不是你。
謝家,不只是他們的謝家,也是我的謝家,更是我兄長父母的謝家,我做不到無視他們的生死。
所以,很高興認識你。”
袁不屈想了想,同樣回了句:“我也很高興認識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