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是走了,我能活?其他人能活?”
楊姬看向兄長的眼神,多了幾分此前所沒有的無奈和失望。
“退一步講,就算我肯讓你走,你真的能夠走出將軍府?真的能夠走出將軍山?”
“不試一試怎麼知道?
我就算是死,也不想待在這裡。
在這裡,簡直就是生不如死。”
軒奴說這話的時候,滿臉的憤懣之色。
離開木楊山的時候,他還是高高在上的楊家公子。
現如今,他只是一個任人輕賤的僕從。
楊姬語氣淡淡地說道:
“你既然不怕死,為甚麼會出現在這裡?”
所有不怕死的楊家修士,或死在了[少年將軍]的手裡,或被他煉製成了人傀。
總之,只要是不怕死的,不可能聚集在別院之中。
換句話說就是,此時聚集在別院之中的楊家修士,有一個算一個,全都是貪生怕死之輩。
“你甚麼意思?
你這話是甚麼意思?”
顯然,楊姬的話,深深地刺痛了軒奴那顆脆弱的心臟。
“你不一樣在這裡?
你憑甚麼瞧不起我?”
楊姬看都不看羞惱有加的軒奴,語氣平淡地說道:
“我沒有瞧不起你,也沒有瞧不起任何人。
我只是想活著,好好地活著。”
“好好地活著?
你當然能好好地活著了。
你是誰?
你是高高在上的夫人。
你是有權有勢的夫人。
你是備受寵愛的夫人。
我呢?我們呢?
我們只是低賤的僕從,僕從吶。
連路邊野狗都不如的低賤僕從。”
軒奴咬牙切齒地說道:
“楊羽裳,我最後再問你一遍,你到底幫不幫我?”
楊姬挑了挑眉,語氣輕飄飄地說道:
“不幫。
有本事你就殺了我。”
這話一出,軒奴直接火冒三丈、暴跳如雷。
只是,就算是給他十個膽子,他也不敢對楊姬出手,更別說是殺了楊姬。
他要是敢動楊姬一根手指頭,先不說[少年將軍]會不會動他,就是他的族人,也不會放過他。
“楊羽裳,你這個賤人,你就是個......”
軒奴雖然不敢動手,但是卻敢罵人。
只是不等他繼續罵下去,就捱了結結實實的一巴掌。
“楊羽軒,你要是想死,直接去死好了,不要連累我們。”
怒聲呵斥軒奴的中年漢子,是楊姬和軒奴的親叔祖。
“三叔祖,你,難道你就不想逃離這裡嗎?”
軒奴一邊捂著臉,一邊滿腹委屈地說道:
“我這樣做,又不只是為了我自己,我這是為了整個楊家。
只要我還活著,楊家就不會滅亡。
終有一日,我楊羽軒一定會讓楊家再次崛起的。”
“蠢貨!
你這無可救藥的蠢貨!”
三叔祖一巴掌接著一巴掌地扇在軒奴的臉上,大聲罵道:
“你是想害死大家嗎?
你是覺得大家的處境還不夠悽慘嗎?”
“三叔祖,別打了。”
楊姬一發話,三叔祖連忙停下手中的動作。
“羽裳,你說。
只要是你的話,我們都聽。”
看著三叔祖的諂媚模樣,楊姬沒來由地覺得一陣噁心。
以前的時候,這位三叔祖可是以強橫霸道聞名青陽宗的,現如今,竟是這般諂媚卑微姿態,實在是讓人難以想象。
楊姬環視一週,語氣淡漠地說道:
“想要離開這裡的,站到左邊去。
不想離開這裡的,站到右邊去。”
眾人雖然不明白楊姬的意思,但還是按照她的話,或左或右地站成了兩堆。
站在左邊的人數,赫然是站在右邊的人數的三倍還多。
不管是軒奴還是三叔祖,都站在左邊。
“你們既然已經做出了各自的選擇,那我也就不廢話了。
凡是站在左邊的,終其一生,都不得踏入別院半步。
因為,我不想看到你們,不想看到你們那醜惡的嘴臉。
至於站在右邊的,不管是有事還是沒事,都可以來找我。”
楊姬這話一出,站在左邊的楊家子弟,全都炸了鍋。
三叔祖:
“羽裳,你這是甚麼意思?
我可是你親叔祖啊,你不能這麼對我。
你這樣做,會被世人唾棄謾罵的。”
軒奴:
“楊羽裳,你這個忘恩負義、寡廉鮮恥的賤女人,我恨不能一刀殺了你。
你這個賤貨,不配姓楊。
你這個婊子,不得好死。”
香奴:
“楊羽裳,我就知道你這個小賤人沒安好心。
告訴你,別以為攀上了高枝,就可以不把我們當家人。
總有一天,我會讓你這個小賤人付出代價的。”
對於眾人的謾罵指責,楊姬渾然不放在心上。
她輕輕拍了拍手,數道人影憑空出現在大殿之中。
這些人,無一不是有著築基境圓滿修為的人傀。
這些人傀,是[少年將軍]給楊姬安排的護衛。
“將這些人,‘請’出別院。
誰要是胡攪蠻纏,格殺勿論。”
楊姬一聲令下,護衛們直接將三叔祖等人‘請出’大殿,隨後押送至別院外。
三叔祖等人一走,大殿立時變得空蕩蕩的。
楊姬望著留下來的十多人,語氣溫和地問道:
“你們為甚麼不想離開這裡?”
最先開口的,是一個身材豐滿的美婦。
她只是往前走了一小步,領口位置就劇烈搖晃了起來,一副不堪重負的模樣。
對於尋常女子來說略顯寬鬆的長裙,穿在她的身上卻是剛剛好,不但能夠凸出她的曼妙身材,還將她的優勢完全展現出來。
美婦先是衝著楊姬笑了一笑,這才開口說道:
“我等婦人,就像是藤蔓一樣,只有寄生於大樹,才能更好地活下去。
楊家是大樹,將軍大人也是大樹。
不過在我看來,如今的楊家,不過是一截枯木,不值得留戀。
而將軍大人,卻是一棵正在蓬勃生長的參天大樹。
我想,只要是個腦子正常的人,都會選擇將軍大人這棵正在蓬勃生長的參天大樹,而不是楊家這截枯木。
我知道,我這樣說,一定會被某些人鄙視唾罵的,但我不在乎。
我在乎的,只有我自己。
只要能讓我好好地活下去,不管是攀附於哪棵大樹,都無所謂。”
“我喜歡說真話的人,也喜歡有目的的人,但我更喜歡有腦子的人,因為只有這樣的人,才能活得長久。”
楊姬盯著豐滿婦人看了許久,忽然道:
“從今天起,你就留在別院與我作伴。”
為了彰顯豐滿婦人和其他人的區別,楊姬特意給她起了一個新名字--晚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