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天地靈氣的匯聚,黑澤巨蟒的身軀,散發著一縷縷淡淡的五彩光芒。
每一縷五彩光芒,都是即將液化的天地靈氣。
在無痕道人的注視下,那縷縷五彩光芒,一股腦兒地朝著黑澤巨蟒的頭顱匯聚而去。
前後不過一盞茶的時間,黑澤巨蟒頭頂的那個稜角分明的肉瘤,已是長大了幾分,並且有了具體的形狀模樣。
與此同時,黑澤巨蟒的頭顱,多了幾分此前所沒有的崢嶸氣象。
它身上的鱗片,多了幾分此前所沒有的質感。
就連尾巴,也多了幾分變化。
目睹這一切變化的無痕道人,靜靜地站在原地。
不過,他的手,始終放在刀柄之上。
緊緊地握著。
隨著時間的推移,幽潭的上空,慢慢多出一團黑色劫雲來。
也就在這時,許久沒有動靜的無痕道人,忽然動了起來。
他奮力揮舞長刀的同時,一道秋水匹練憑空生出。
不等黑澤巨蟒反應過來,耀眼無比的刀芒,已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朝著它的身軀斬去。
不等刀芒斬在黑澤巨蟒的身上,無痕道人又揮起了長刀。
霎時間,整個山谷好似多出了十數顆燦爛無比的星辰一般。
刀光落下的同時,黑澤巨蟒那昂首向天的頭顱,轟然墜落在地。
“呼哧~呼哧~”
鬢角掛滿汗珠的無痕道人,如牛一般喘著粗氣。
剛才的那幾刀,看似毫不費力氣,實則耗盡了他全身上下七成左右的體力和法力。
他之所以一出手就施展最強殺招,是因為害怕黑澤巨蟒成功引下三九天劫。
若是如此的話,他的所有佈設和努力,就全都白費了。
只因為,
如果黑澤巨蟒成功渡過三九天劫晉階三階,他便是再如何實力強悍,也無法將其成功斬殺。
如果黑澤巨蟒死在天劫之下,他的圖謀所求,就徹底落了空。
如今的結局,正是他想看到的結局。
黑澤巨蟒成功凝聚出妖丹,卻並未開始渡劫。
無痕道人略作休息後,緩步來到黑澤巨蟒的頭顱附近。
刀鋒所過之處,頭顱裂為兩半。
“找到你了!”
無痕道人大笑一聲的同時,俯身撿起一枚龍眼大小的,散發著淡淡黑黃二色的妖丹。
妖丹的質地,略顯柔軟,只有核心部分散發著瑩瑩光芒,其餘部分,或晦暗無光,或渾濁不堪。
黑澤巨蟒的妖丹,之所以會是這般模樣,是因為它的妖丹,還沒有經過溫養打磨,還沒有經過天劫淬鍊洗禮的緣故。
倘若黑澤巨蟒能夠順利渡過三九天劫,那麼它體內的妖丹,不但會剔除多餘的雜質,還會全部凝結為固體。
不過,能夠斬殺三階妖獸的,至少也得有金丹境修為。
尋常築基境修士,根本沒有斬殺三階妖獸的能力,即便這頭三階妖獸剛剛經過天劫的洗禮,並未恢復全部的元氣和妖力。
因此,能夠得到一枚不甚圓滿的妖丹,已經是一件幸事了。
無痕道人大袖一揮,一個丹鼎憑空出現在他的身旁。
在先天真火的炙烤下,丹鼎逐漸散發出一縷縷淡淡的藥香。
待時機成熟,無痕道人果斷將黑澤巨蟒的妖丹,投入至丹鼎之中。
隨著火力的加大,丹鼎之中散發出一股股腥臭味。
腥臭味只持續了不到三分之一盞茶的時間,就徹底消散。
在這之後,從丹鼎之中飄散而出的氣味,只有淡淡清香。
又過了一盞茶的時間,丹鼎之中忽然響起一陣清脆響亮的龍吟聲。
不等龍吟聲徹底落下,無痕道人已是掐訣唸咒,將丹鼎之中的丹液,凝聚成數枚丹藥的形狀。
“收!”
一聲清喝,六枚龍眼大小,尚有餘溫的,滴溜溜旋轉的丹藥,緩緩落在了無痕道人的手裡。
確認六枚丹藥沒有任何的問題以後,無痕道人當即取出刻畫了禁靈符文的玉瓶,將丹藥收入其中。
直到這時,無痕道人才有機會將腦門上的汗珠,一一擦拭乾淨。
之後的一段時間內,無痕道人就在幽潭邊上,打坐修煉,恢復體力和法力。
......
話說望月樓弟子徐青和常豐二人,離開鳳凰山脈以後,一路小心翼翼地朝著朔風草原遁去。
為了安全起見,兩人幾乎橫跨了整個朔風草原,最後來到了一處連綿起伏的山巒之中躲避蹤跡。
也正是在這裡,兩人遇到了徹底改變他們命運的機會。
這一日,徐青和常豐兩人和往常一樣,修煉修煉以後,在山巒之中採摘靈藥。
“師兄快看,這裡有一株藥齡超過百年的血靈參。”
在常豐的呼喊下,徐青來到一棵數人懷抱粗細的枯樹下。
枯樹樹幹附近,生長著一株長有七品葉的血靈參。
“七品葉的血靈參?
最少也有一百五十年藥齡。”
徐青的話音剛剛落下,常豐就要伸手採摘血靈參。
就在這時,一陣輕微的異響,從枯樹樹幹中響起。
聽到這個聲音的徐青,連忙拉著常豐後退。
果不其然,兩人剛剛退至數丈開外,就有一道殘影掠至血靈參附近。
“嘶嘶~”
出現在血靈參附近的,是一條通體黝黑、眼睛上面有兩條白色條紋的黑色蝮蛇。
“師弟小心,這是二階圓滿白眉蝮蛇,其速如風,且有劇毒。
不說咱們,便是金丹境修士,也承受不住它體內的劇毒。”
徐青一邊提醒師弟常豐,一邊召出防禦靈器將周身罩住。
“有了這血靈參,我就可以嘗試進階築基境圓滿了。
到了那時,便是李雲起那個混賬來了,我也不懼。”
常豐看向血靈參的眼神,透著幾分炙熱渴望,道:
“師兄,這血靈參我志在必得,你有甚麼好的主意沒?”
“繼續後退,先不要惹惱了白眉蝮蛇。”
徐青拉著常豐又退了數十丈的距離,這才低聲說道:
“那白眉蝮蛇守護在血靈參附近,必然存了志在必得之心。
咱們若是出手搶奪,免不了要和它大戰一場。”
常豐的眼神,依舊落在血靈參之上,頭也不回地問道:
“師兄可有定計?”
徐青輕輕點了點頭,道:
“白眉蝮蛇的速度和毒性,雖然無人能擋,但是它有一個缺點,那就是不擅長飛。
只要咱們兩個御使靈器與它纏鬥,就有機會將它重創,甚至是擊殺。
唯一要考慮的就是,它或許會在受傷之時做出玉石俱焚之舉,直接將血靈參吞下。
如此一來的話,師弟你進階築基境圓滿的希望就落空了。”
聽了這話的常豐,衝著趴伏在血靈參附近的白眉蝮蛇呲了呲牙,道:
“這畜生要是敢斷了我的念想,我就將它扒皮抽筋。”
徐青輕輕搖了搖頭,道:
“白眉蝮蛇被人稱作‘守參蛇’,不只是因為它擅養靈參、擅守靈參,還因為它有足夠的耐心等靈參長大,等靈參成熟。
甚至有的白眉蝮蛇,為了等靈參長大成熟,願意等上數百上千年的時間。
在這一點上,咱們人族,確是不如白眉蝮蛇一族。”
不等常豐開口,徐青已經繼續說道:
“師弟,咱們若是成功採摘到血靈參,立即退走就是,千萬不要和它計較。
說到底,這血靈參畢竟是它看養照料到大的寶貝,咱們既然已經做了奪人之美的舉動,就不要傷及它的性命了。”
“師兄,你又開始婦人之仁了。”
常豐聳了聳肩,神情略顯古怪地說道:
“也罷,既然師兄你這麼說,那咱們就這麼辦。
只要它不發瘋,饒它一條小命也不是不可以。
不過它要是冥頑不靈,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師兄弟兩人商議了一番後,直接開始動手。
徐青祭出的攻擊靈器,是一柄刻有銘文的長劍。
常豐祭出的攻擊靈器,是一杆鐫刻著龍紋的鐵杖。
在二人的連番騷擾和攻擊下,白眉蝮蛇終於怒了。
只見它身形一弓,整條蛇如拉滿的弓弦一般。
下一瞬,弓弦驟然舒展開來,原本還在血靈參旁的白眉蝮蛇,遽然出現在半空中。
在它即將墜落的瞬間,張口吐出一團團灰色霧氣。
眼見白眉蝮蛇釋放出毒霧,徐青和常豐連忙向後退去。
一擊不中的白眉蝮蛇,重重地摔落在血靈參的附近,繼續被迫接受徐、常二人的騷擾和攻擊。
不多時,白眉蝮蛇已是徹底暴躁難當,想要去追殺徐、常二人,又怕無蛇守護的血靈參出了變故,一時間,竟是急得團團轉。
“嘶嘶~(人類,你我無冤無仇,為何要這般對我?)”
“嘶嘶~(好好好,這是你們逼我的,大不了魚死網破!)”
眼見徐青和常豐不說話,怒上心頭的白眉蝮蛇,直接一頭扎向血靈參的根部。
它的意圖很明顯,那就是在徐青和常豐殺死它之前,將血靈參吞進肚子裡。
“師兄,快取七星弓來。”
常豐口中的七星弓,是一件由七星木煉製而成的上品靈器。
其威力,無限接近於極品靈器。
在常豐的催促下,徐青念頭一轉,一張散發著淡淡星光的長弓,出現在他的左手之中。
他深吸一口氣,直接將七星弓拉成滿月狀態。
與此同時,徐青體內的法力,以及飄散在天地之間的天地靈氣,以極快的速度朝著七星弓匯聚而去。
不過須臾的工夫,原本空空蕩蕩的長弓之上,已是多出了一支散發著流光的羽箭。
嗖!
流光羽箭沒入虛空,直奔白眉蝮蛇而去。
從白眉蝮蛇撲向血靈參,到流光羽箭沒入虛空,看似過去了很長時間,實則只是一瞬。
嘭!
一聲悶響,白眉蝮蛇重重摔倒在地。
它的七寸,多了一個拳頭大小的血洞。
這個血洞,正是流光羽箭的‘傑作’。
眼見白眉蝮蛇死在自己的手裡,徐青的臉色,不由難看了幾分。
他收起七星弓以後,緩緩落在一塊空地上。
知曉徐青性情的常豐,並沒有去管徐青,而是興沖沖地朝著血靈參衝去。
不多時,常豐就將血靈參收入囊中,並將白眉蝮蛇扒皮抽筋,將物盡其用做到極致。
就在常豐準備離去的時候,忽然聽到枯樹樹幹之中傳來一陣異響。
滿心好奇的常豐,乾脆將枯樹斬斷,露出中空的樹幹內部。
乾燥的樹幹內部,有一個不大的巢穴。
巢穴之中,趴著一枚顏色漆黑的蛇蛋,以及一條剛剛破殼而出的小蛇。
常豐只是略一沉吟,就知曉蛇蛋和小蛇,定是白眉蝮蛇的子嗣。
他猶豫了片刻後,將蛇蛋和已經破殼而出的小蛇,帶到師兄徐青的面前。
“師兄,這蛇蛋和小蛇,應該是白眉蝮蛇的子嗣,你打算如何處置?”
常豐說完這話,定定地看著徐青。
“這白眉蝮蛇,雖然不是甚麼珍稀靈種,卻也勉強算是異種。
若是將其收為靈獸以後,可令其幫忙培育靈參。”
徐青一邊說著,一邊隨手取出一個御獸環,道:
“這御獸環,以及這條已經破殼而出的小蛇,就由師弟來料理。
至於這枚尚未孵化出小蛇的蛇蛋,就交給我來處理。”
常豐聽完徐青的安排,想都沒想就應道:
“都聽師兄的。”
在徐青的指導下,常豐很快就將那條剛剛破殼而出的白眉蝮蛇,收作自己的靈獸。
此後,兩人又採摘了一些靈藥靈果,這才朝著臨時洞府的方向遁去。
之後的一段時間內,徐青和常豐二人,除了修煉以外,就是採摘靈藥,收集靈材。
這樣的生活,雖是與世隔絕,卻也怡然自樂,逍遙快活。
這日,徐、常二人就像往常一樣,離開洞府以後,在山巒之間搜尋靈藥靈果。
還沒走出多遠,就聽到了一陣激烈的打鬥聲。
心生好奇的兩人,循著打鬥聲找了過去。
只見密林之間,一頭水桶粗細的二階中期斑斕大蛇,正在和一隻通體赤紅色的二階初期禽類妖獸在纏鬥。
斑斕大蛇雖然不能飛翔,卻有著極為堅固的鱗甲,以及兇險可怕的毒霧。
若非赤鳥擅飛,且能口吐赤色火焰,只怕早就已經被斑斕大蛇的毒霧給毒倒了。
饒是如此,赤鳥亦是不佔上風,只能在斑斕大蛇的頭頂嘰嘰喳喳地尖叫著。
斑斕大蛇:“嘶嘶~(笨鳥,有本事下來。)”
赤鳥:“喳喳~(臭蛇你給我等著,等我家主人出關以後,就把你扒皮抽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