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陽宗玄符殿,靈脈洞府。
一個半月前,蒼松道人在李紅川醒來以後,悄然返回靈脈洞府。
修養了一兩日後,他便將洞府的陣法開啟,開始閉關修煉。
直到今日,他終於將修為提升至練氣境圓滿巔峰。
略作調整後,毅然服下一枚築基丹。
丹藥入口即化,很快就形成一股股兇猛的藥力。
在蒼松道人的感知下,這股藥力好似洪水猛獸一般,在他的體內橫衝直撞,所過之處,一片狼藉。
這種讓人崩潰的局面並沒有持續太久,便有一股股還算溫和的藥力,將那些破損的筋脈修復完好。
很快,在他體內奔騰肆虐的藥力,形成了一個奇怪的閉環。
一股力量不停地破壞,另外一股力量不停地修復。
隨著兩股力量的推進,他的體表不斷滲出一種黏糊糊的髒東西。
最後,這兩股力量流遍全身,匯入丹田之中。
在兩股力量的加持下,原本輕飄飄的靈力,竟然多了幾分厚重之意,就像是下雨前的空氣一般,溼溼潤潤,卻難以結成水珠。
吸收完全部藥力的蒼松道人,意猶未盡地吸了口氣。
他只是略微思索了一下,便毫不猶豫地吞下了第二枚築基丹。
這一次,只有四成的藥力消耗在流轉全身的途中,足足六成的藥力全部匯入丹田。
然而那磅礴無比的藥力,仍然只是讓他丹田內的靈力厚重粘稠了許多,並沒有徹底轉化為液體的趨勢。
服下第三枚築基丹後,蒼松道人忽然有種明悟,他可以築基了。
隨著藥力的匯入,丹田內的靈力全部凝結成一團,然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朝著液體的形態轉換。
不知過了多久,蒼松道人那空空如也的丹田之中,懸浮著一滴看似少得可憐、實則沉重無比的靈液。
“道爺我成了!從今往後,道爺也是築基境大修了!”
興奮過後,蒼松道人開始總結此次築基的經驗所得。
根據他的理解,練氣境圓滿修為的修士,想要晉入築基境,需要一種能夠洗經伐髓、且力量較為溫和的能量輔助。
這種能量的來源,可以是靈草,可以是靈果,可以是丹藥,可以是任何一種能夠提供海量能量的天材地寶。
基於這個原因,前人修士總結研發出了擁有這等功效的丹藥--築基丹。
換句話說,只要是能夠讓練氣境修士成功築基的丹藥或天材地寶,都可以將其稱之為築基丹。
以此觀之,築基丹是一個概念,並非特指某一種丹藥。
當然,築基丹之所以能夠成為主流,自然有其獨特的效用和優點。
拋開藥效穩定和能夠發揮最大藥效這兩點來說,易於攜帶儲存煉製傳承等方面,都是其優點之所在。
想通這一切的蒼松道人,只覺得豁然開朗。
念頭通達的他,並未選擇就此出關,而是繼續閉關修煉,穩固修為。
......
本尊林宇在得知蒼松道人順利晉階築基境、且已經穩固修為後,在密室中靜坐了三天三夜。
第四日過半,他忽然取出凡俗世界的流通貨幣--一枚銅板,鄭重其事地將其拋至半空中。
叮噹一聲,銅板掉落在青石地板上,滴溜溜地轉了一陣,然後緩緩停下。
字朝上。
這個天意代表著,分身一蒼松道人即將消亡。
披頭散髮的林宇咧了咧嘴,神情古怪地笑了一聲。
在過去的三天半時間裡,他一直在思考一個問題。
是將分身一蒼松道人強制收回,將其身上的法力融合至本尊身上,讓自己的修為直接晉入築基境,
還是留著蒼松道人,讓他繼續在青陽宗發展,以此謀取更大的利益。
遲遲未能下定決心的林宇,最終只能選擇以拋擲銅板的方式來裁定蒼松道人的命運。
其實在擲出銅板的瞬間,他的心底已經有了一個明確的答案。
那就是收回這具分身,提升本尊的修為。
這樣做,需要解除與天之驕女李紅川之間的道僕契約,更要解除與小烈陽蛇之間的生死契約。
修行界有個不成文的規矩,那就是很少有修士解除與靈獸之間的生死契約。
因為一旦解除生死契約,靈獸就會被契約之力反噬而死。
很少有人會做出這種抉擇。
所以,如果解除生死契約,能夠晉階三階的小烈陽蛇,註定會成為犧牲品。
但是,如果犧牲了分身一蒼松道人和小烈陽蛇,本尊的修為就可以一舉晉入築基境,成為人人仰望的築基大修。
而在此之後召喚出來的分身,都將擁有築基境修為。
一個是未來,一個是現在。
思慮再三之後,安全感嚴重不足的林宇,決定犧牲分身一蒼松道人和有著無限潛力的小烈陽蛇。
在他的‘祈禱’下,銅板迅速落地,以字朝上。
命令下達後,遠在千里之外的蒼松道人,將所有的東西全都收入儲物中,然後以最快的速度離開了青陽宗。
以他如今築基境初期的修為,想要躲開旁人的視線和關注,那簡直不要太容易。
一番風馳電掣以後,兜了一個大圈子的蒼松道人,順利抵達百獸坊市。
將儲物袋交給景天以後,蒼松道人孤身來到後院之中。
許是知道自己身死,靈性十足的小烈陽蛇,死死地盤繞在蒼松道人的手腕之上。
“一念心永恆,處處是人間。咱們,有緣再會。”
蒼松道人心念一動,一道繁複玄奧的符文憑空出現,此符文一端連線著小烈陽蛇,另一端連線著他自己。
隨著符文的破滅消散,他與小烈陽蛇之間的聯絡,徹底斷裂。
心裡空落落的蒼松道人,滿眼心疼地望著因為契約反噬而口鼻溢血生機斷絕的小烈陽蛇。
許久以後,收拾好心情的蒼松道人,開始著手解除自己與李紅川之間的道僕契約。
和生死契約不同的是,修士與靈獸締結的主僕契約,修士與修士締結的道僕契約,是可以隨時解除的。
不過這個過程,需要付出一定的代價。
代價是僕從會遭受一定的契約反噬。
道僕契約一經解除,遠在數千裡之外的李紅川,立時氣血翻湧,喉嚨一鹹。
受到契約反噬之力的她,非但沒有怨恨那個人,反而在為他擔心。
“道僕契約解除了?他為甚麼要這麼做?他出了甚麼變故?”
低聲自語的李紅川,眼底深處閃過一抹痛楚。
就連她自己都不知道,為甚麼會這般痛苦難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