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來說,馬皇后調兵是需要兵符的。”
“不對,應該說是,按理來說,馬皇后應該遵循‘後宮不得干政’的律令,她就沒資格調兵!”
朱元璋的眼裡,馬皇后就這麼在林昊和柳如嫣期待的目光之中,一本正經的說著這頗為官方的話。
可這番頗為官方的話,但凡不是個傻子,就能聽明白其中的道道。
很明顯,不論是他林昊,還是她柳如嫣,都不是這樣的傻子。
“按理來說?”
林昊和柳如嫣二人,異口同聲的強調道。
馬皇后淡笑著點頭道:“不錯,就是‘按理來說’!”
馬皇后話音一落,林昊和柳如嫣就在對視一眼之後,眼裡當即就有了‘狼狽為奸’一般的默契。
緊接著,他們二人又異口同聲的問道:“那不按理來說呢?”
馬皇后只是淡然一笑道:“你們說,不按理來說,又是怎麼個事呢?”
林昊和柳如嫣二人,見眼前這位‘馬皇后的貼身助手’出身的‘族妹’,已經把話說到了這個份上,自然就一切都明瞭了。
很顯然,他們聽到的傳說是真的。
看來傳說這東西,有時候還真得寧可信其有,尤其是壞的傳說,更是可信度極高。
原因無他,
只因為傳說不會空穴來風,只因為壞事可傳千里之遙!
想到這裡,林昊直接就一把推開,本要來到他面前說話的‘郭老爺’,直接就笑著湊到了‘郭夫人’的身邊。
“嘿嘿!”
“如此看來,馬皇后真的比陛下值錢,你‘郭夫人’也比他‘郭老爺’值錢。”
馬皇后聽著這話,當即就有了一種高興又慚愧的感覺。
這樣的誇讚,自然是讓她心中暗爽的。
而她慚愧的原因,也是因為她真的掃了他家重八的面子!
馬皇后的餘光裡,朱元璋已經低下了頭,還皺起了眉。
甚至,臉都有些紅了。
“重八,”
“這麼多年下來,我就對不起你這一回。”
“我知道,這番言論無異於讓他以為,你其實就是個上門女婿。”
“可為了牢牢的抓住這個人才,我只有對不起你了!”
馬皇后剛想到這裡,一隻手就直接牽住了她的手。
馬皇后猛然看去,這才看到是林昊一把拽過柳如嫣,讓柳如嫣握住了她的手。
緊接著,他又看似純真的嘿嘿一笑道:“雖然馬皇后比陛下值錢,你也比我郭大哥值錢,但我這個人還是很專一的。”
“我雖然也很想學你後勤統籌的本事,但畢竟不大方便。”
“你們倆感情好,就讓如嫣跟著你學吧!”
說到這裡,他又看向被冷落許久的‘郭老爺’道:“我還是跟著我郭大哥,學帶兵打仗的好。”
朱元璋聽後,直接就渾身一震。
原因無他,
只因為在他看來,要是這事成了的話,無異於又對上了未來。
可還不等他開口阻止,馬皇后和柳如嫣二人,就直接在他朱元璋的面前,演起了‘雙向奔赴’的戲碼!
朱元璋看著這一幕,本想要開口拆散她們二人,可還沒把話說出口,他又立即閉上了嘴。
“柳如嫣在未來,雖然和他林昊是一對,可她柳如嫣卻沒甚麼壞心思啊!”
“恰恰相反,她得到咱家妹子的‘衣缽’之後,還能抑制住他林昊的野心。”
“也就是說,正因為她柳如嫣有了咱家妹子賜她的那甚麼‘法器’,他林昊才不至於真的無法無天!”
“如果咱現在出言阻止的話,就改變了她柳如嫣的未來。”
“很顯然,她柳如嫣的未來,斷不能改變!”
“可如果不改變的話,她柳如嫣的未來,又是他林昊促成的。”
“......”
想到這裡,朱元璋就陷入了深深的猶豫之中。
他既想阻止林昊的成功,又不想改變這相對來說,可以說是‘不幸中的萬幸’的未來。
可世上又哪有這種‘魚和熊掌兼得’的好事?
朱元璋思量再三之後,還是決定放任柳如嫣和她家妹子的‘雙向奔赴’。
至於林昊這個逆徒,他也決定預設了。
還是那句話,到底是教真本事,還是假把式,都是他朱元璋說了算!
也就在朱元璋如此思索之時,林昊又開始了雙方的武器對比。
兩名大漢一人手持大同工業產區製造的北軍制式戰刀,一人手持朝廷配發的制式戰刀,直接就開始用力對砍。
所有人只看見火花一閃,只聽見清脆的金屬碰撞聲,緊接著就看見一把刀斷成了兩截。
“老爺小心!”
馬皇后的眼裡,由於朱元璋站得太近,其中一截斷刀直接就向他飛去。
朱元璋看著這一幕,卻是一點不慌。
原因無他,
只因為他身側的毛驤,已經飛身向前的同時,一刀砍掉這一截斷刀。
林昊看著這一幕,也是當即就眼前一亮。
“好俊的身手!”
“好專業的反應!”
他雖然這麼想著,但也沒有起疑。
他郭老爺在京城,畢竟是‘不侯而侯’的存在,他身邊有這樣的護衛,也不足為奇。
他真正放在眼裡的,還是這‘郭老爺’所擁有的,不動如山的專注。
他只看見,這‘郭老爺’默默的蹲下身去,撿起這截斷刀,仔細的研究其斷口。
“這斷口凹凸不平,顯然是材質出現了問題。”
“朝廷製造的甲冑,看起來就不如他林昊製造的甲冑。”
“現在就連戰刀,也一碰就斷?”
“要是他林昊真的帶兵造反,咱的兵......”
朱元璋不敢往下想了,因為只要一想象兩方對戰,結果就實在是太過明顯了。
想到這裡,朱元璋就徑直走到林昊的面前,嚴肅的質問道:“你帶咱們來看這個,到底是甚麼目的?”
此刻的朱元璋,完全可以肯定,林昊絕對不會現在就造反。
如若不然,他絕不會帶領他們來看這甚麼,武器大對比。
可他這麼做的目的,又到底是甚麼呢?
他也知道林昊不會說實話,可他卻可以從林昊的假話之中,去分析他林昊的真正目的。
也就在朱元璋如此盤算之時,林昊卻只是輕描淡寫的說道:“我的目的先不急,我們還是接著看,朝廷的火器,和我林昊改良製造的火器,有多大的差距吧!”
話音一落,林昊就招呼朱元璋他們趕緊入座。
他們入座之後不久,就有人上了茶水。
由於這裡是工業產區,即便是這裡的負責人,喝的茶也沒有林昊的貢茶好。
可即便不是那麼的好,但也茶水管夠。
也就在他們的茶水到位之時,負責試射火器的工匠師傅,就舉起了三眼火銃。
朱元璋的眼裡,二人剛數了三個數,就開始了一輪齊射。
三眼火銃的齊射,就是三發彈丸先後發射。
隨著銃口的火花連續閃爍,三發彈丸就快速飛射而出。
雖然大明的火銃不論是射速還是威力,都遠不如現代步槍,但也是肉眼無法捕捉的。
肉眼能夠看到的,那就是實體化的射擊結果。
兩名工匠師傅所瞄準的,是百步開外的草人,而草人的身上都沾滿了白灰。
朱元璋只看見,一具草人被打得草葉紛飛,草人身上的白灰,也隨之漫天飛舞。
而另一具假人則草葉不飛,身上的白灰也不飛。
“啟稟大人,我大同工業產區所造火銃,三發全中,朝廷配發火銃,三發均不中。”
林昊只是得意的一笑之後,就看向朱元璋道:“你不該向我稟報,你還是走到欽差大人的面前,向欽差大人稟報吧!”
“聲音要大,省得欽差大人耳背,聽不清楚。”
“啊???”
負責彙報的工匠師傅,一時之間,也沒能想明白他們林大人的用意。
可緊接著,他就不再思考,只是遵命行事。
原因無他,
只因為這三年以來,他們林大人乾的事情,就沒有幾件是他們能想明白的。
這三年以來,他所幹的事情,大多都是他們認為不能做的事情。
可最終的結果,又都證明他們是錯的,他林昊才是對的。
久而久之,他們再遇到這種情況,雖然依舊會下意識的疑惑,但也都會變成不帶腦子的執行者。
而且,還是不折不扣的執行,他林昊的命令。
馬皇后的眼裡,這名負責彙報試射成果的工匠師傅,真就按照林昊的命令,在他家重八面前,扯著嗓子彙報這,足以讓她家重八越聽越臉疼的試射成果。
“這個林昊,到底打的甚麼主意?”
“他不是為了讓‘欽差’臉疼,而是為了讓‘欽差’背後的皇帝老子臉疼!”
“他這麼做,到底對他有甚麼好處?”
馬皇后想到這裡之後,就又看向了這名,彷彿正在不帶腦子的執行命令的工匠。
緊接著,她的目光又回到了,正在悠閒喝茶的林昊身上。
“別說是他一個七品縣官了,就算是皇帝老子下令,但凡百官絕對不對,也會出言諫止。”
“皇帝老子還不能讓人變成,執行命令的機械,他卻可以?”
馬皇后越是往這個方向思考,她對林昊的興趣就越發的濃厚。
要知道當今天下的皇帝老子,可不是一般的皇帝老子,而是一位有著‘驅逐胡虜,恢復中華’之功的開國皇帝。
他朱元璋擁有如此功績,尚不能讓文武百官信他為神。
可他這麼只在這裡當了三年知縣,且還不懂帶兵打仗的人,卻可以成為這一方百姓心裡的‘神’。
馬皇后想到這裡,當即就有了深挖林昊這三年過去的打算。
當然了,她也堅定了替她家重八,收服這匹‘神馬’的決心。
當然了,想要收服這匹‘神馬’,就得充分的瞭解他的過去。
正所謂,知己知彼,才能百戰百勝!
想到這裡,馬皇后的目光,就再次轉移到了林昊身邊的柳如嫣身上。
她知道,她是沒辦法從林昊入手的。
她想要深挖林昊的過去,就得從完全參與了林昊過去的柳如嫣入手。
馬皇后打定了這麼個主意之後,就笑著對柳如嫣招手,示意她坐到自己身邊來。
緊接著,她又用強烈的眼神,示意朱元璋坐到林昊的邊上去。
就這樣,柳如嫣和朱元璋,直接就換了個位置。
馬皇后挽著柳如嫣的手道:“他們男人的事情,就讓他們男人折騰去。”
“我們不摻和,我現在就開始教你,怎麼統籌後勤。”
“開戰之後,你用得著!”
“......”
也就在此刻,林昊也只是用餘光瞟了一眼,這位跟馬皇后混了多年的‘郭夫人’。
他自然知道這‘郭夫人’這麼做,是為了和柳如嫣套近乎。
而她和柳如嫣套近乎的目的,也是為了更多的瞭解自己!
林昊並未阻止這一切,因為他知道,這‘郭夫人’越瞭解自己,就代表著她背後的‘馬皇后’會越瞭解自己。
在他看來,朱元璋現在太瞭解自己,未必是一件好事。
但馬皇后瞭解自己,卻是一件不折不扣的好事。
所以,他直接選擇了無視。
其實,他本可以自己推銷自己的,可自己推銷自己的效果,卻遠不如從旁的瞭解。
所謂的‘自己說一萬句好,不如別人說一句好’,也就是這麼個道理了。
也就在林昊如此盤算之時,朱元璋的腦子也沒休息。
他之所以放任他家妹子和林昊家的妹子,越走越近,還是因為未來柳如嫣還算靠譜。
想到這裡,朱元璋直接就看向林昊道:“咱知道,咱要是繼續問你是個甚麼目的,你還要讓咱看雙方大炮的試射對比。”
“所以,咱不問了!”
“直接試射你林昊改良製造的大炮,和朝廷配發的大炮吧!”
“讓咱看看,你一個從未打過仗的文人,能造出甚麼好炮來!”
話音一落,朱元璋就不再看林昊一眼。
林昊的眼裡,這‘郭老爺’已經坐直腰板,一臉專注的目視著,這兩門大炮的炮口所瞄準的方向。
林昊看著如此冷靜的‘郭老爺’,只覺得他冷靜得有些過了頭。
“他不該先震驚於技術的差距嗎?”
“他怎麼只關注我的目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