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人,”
“我家老爺這提議,實則兩全其美之法!”
“他的本事是陛下教的,在沒有得到陛下的同意的情況下,他還真不敢收徒。”
“不過,指點一下自己的弟兄,卻是無可厚非的。”
“假以時日,如果你和陛下有緣,他這也算是幫陛下收徒了。”
“總不能和陛下搶徒弟吧?”
馬皇后話音剛落,朱元璋直接就‘眼前一亮’了。
“你這敗家娘們兒,”
“咱不是這意思,咱絕對不可能是這意思!”
“還代陛下收徒?”
“你這......”
朱元璋剛想到這裡,柳如嫣直接就和馬皇后一拍即合了。
緊接著,柳如嫣就面對朱元璋,先是欠身行禮,緊接著就溫和的道歉並道謝。
“姐夫!!!”
“您大人不記小女子之過,別跟我這麼一個頭髮長見識短的傢伙一般見識。”
“我實在是沒想到,您竟然是這麼個意思。”
“早知道您為我們家大人考慮得如此周到,我感謝您還來不及呢!”
柳如嫣這一聲‘姐夫’下去,直接就讓朱元璋變成了一個,有苦難言的‘姐夫’!
朱元璋忙強笑著,大度無比的說道:“你都這麼說了,咱要是還和你計較的話,那不就是小人了?”
說著,他又笑嘻嘻的看著林昊,再咬著後槽牙說道:“林老弟,你說是吧?”
林昊沒有說話,只是淡笑著點了點頭。
朱元璋得到林昊肯定的答覆之後,卻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恰恰相反,他還覺得林昊的笑意之中,盡是‘得意’之色。
“你他孃的別得意,”
“別以為有了妹子的支援,老子就會教你真本事。”
“......”
朱元璋雖然這麼想著,但也還是滿臉的‘真誠’。
其實,他所謂的‘權宜之計’,就是含糊其辭的答應下來。
只要不存在師徒關係,就不算是向那不想成真的未來妥協!
可他卻萬萬沒想到,他家妹子竟然給他來了一個‘替陛下收徒’的由頭。
如此一來,那不想成真的未來,就有了成真的風險。
可事已至此,他也別無他法!
如果他再繼續矯情的話,那就是他的不對了。
皇帝做事,不論是好事還是壞事,都必須佔一個理字。
世人以為皇帝就可以為所欲為,實際上皇帝是最不自由,也最無奈的人。
想到這裡,朱元璋當即就想到了林昊對他的評價。
“又當又立,雙標狗?”
“別說,還真是!”
朱元璋只是這麼一琢磨,直接就無奈的笑了起來。
當然,在外人看來,他卻是釋然與大方的一笑。
而此刻,
林昊見他‘郭大哥’已經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也就不再多說甚麼了。
他自然知道這有可能是他的權宜之計,但只要他‘郭老爺’鬆了口,他就有信心,讓他教也得教,不教也得教。
其實,他也不知道這‘郭老爺’為甚麼老是針對他。
時至今日,就他這一批人來說,別說是這知書達理的‘郭夫人’了,就連曾經恨他恨得咬牙的護衛們,也都站在了他這一邊。
可這郭老爺,卻老是對他防範有加。
不過也無所謂了,只要能套出他腦子裡的本事就行。
至於這郭老爺對他到底是個甚麼看法,其實並不那麼重要。
想到這裡,林昊直接就指向馬車的方向道:“被這突然到來的聖旨,耽誤得夠久了。”
“我們還是去看我為你準備的驚喜吧!”
林昊說到這裡,依舊是面帶笑意。
可在朱元璋看來,他臉上的這一抹看似‘人畜無害’的笑意,卻另有深意。
最起碼,賦予了‘驚喜’二字深意!
“好啊!”
“那就請林老弟頭前帶路吧!”
林昊看著這已經把‘郭大哥’的架子端起來的‘郭老爺’,直接就變得嚴肅了起來。
林昊橫眉冷眼道:“老郭啊,我提醒你,只有在談論軍政相關之時,你這個這方面的‘達者’才是‘我師’,也才能獲得‘郭大哥’的尊重。”
“至於其他時候嘛!”
“你還是對本官尊敬些為好!”
林昊話音一落,便當著他的面前,整理了一下衣領。
緊接著,他才邁著標準的‘官步’,徑直往他的豪華馬車而去。
朱元璋看著揚長而去的林昊,直接就瞪大了眼睛不說,眼裡的紅血絲還瞬間就無中生了有。
“可惡!”
“原來,讓你叫一聲‘郭大哥’,還得分時候啊?”
想到這裡,朱元璋的內心深處,瞬間就有了一種很是矛盾的感覺。
如果非要對這種矛盾的感覺加以解釋的話,那就是似有不甘的同時,也似有憤恨。
其實,他在潛意識裡,還是很希望讓未來的鎮國公,在他洪武一朝,對他畢恭畢敬的。
要知道林昊除了在他朱元璋不在的未來,是凌駕於皇權之上的鎮國公之外,在他朱元璋的未來裡,還讓他朱元璋成為了‘攆不走的哈巴狗’!
如果他可以讓林昊在他的時代,對他畢恭畢敬,那就是替後世兒孫報了仇的同時,也替未來的自己報了仇。
換句話來說,那就是不僅改寫了他不在的未來,也改寫了他朱元璋那不堪的未來。
這種讓勁敵變成忠實小弟的成就感,絕對比成功的殺了他林昊的成就感要大得多。
同樣的道理,他收服‘天下奇男子’王保保的成就感,絕對比殺了王保保的成就感要大得多。
當然了,自從這個可以左右他的未來,以及他後世子孫的未來的林昊出現之後,收服王保保的成就感,就顯得沒那麼大了。
在他看來,降服林昊的成就感,真就不亞於再次創業成功,再次登上九五大位!
這樣的‘獵人心態’是人的天性,更是成功男人的天性。
可以說男人越是成功,這樣的‘獵人心態’就越重。
而他朱元璋作為當世最成功的男人,自然也有著當世最重的‘獵人心態’。
可他轉念一想,又覺得這樣的‘獵人心態’,最終會害了他。
“讓他跪下叫師父,讓他恭敬的叫大哥,感覺自然是好。”
“可讓他跪下叫師父,讓他恭敬的叫大哥之後,虧的可就是咱和允炆的未來了。”
“或許,還會虧掉咱家妹子和標兒的性命!”
想到這裡,朱元璋又強忍心中那極強的‘獵人之心’,繼續以壓制和除掉林昊為己任。
可也就在朱元璋做了這麼個決定,並邁開步子跟上林昊之時,馬皇后又在輕嘆一口氣之後,笑著發話了。
朱元璋的眼裡,馬皇后看著那正站在馬車之上,拉柳如嫣上車的身影,淡笑著說道:“果然是大才,這才是對‘達者為師’的正確理解。”
“在軍事指戰方面,他不如你,所以他願意變成‘圯橋進履’中的張良。”
“可在其他方面,你郭老爺不如他,自然就以‘林大人’視之!”
“這才叫分得清楚,這才叫‘一碼事歸一碼事’!”
“有朝一日,你以大明開國皇帝的身份,因為他的治世之才‘四顧茅廬’,他又因為你帶兵打仗的本事,變成‘圯橋進履’中的張良!”
“這一定是絕無僅有的千古佳話!”
馬皇后為了不被別人聽見她說的話,所以聲音非常的小,僅能讓一旁的朱元璋聽見而已。
可就是這不大的聲音,卻讓朱元璋有了一種‘如遭雷擊’之感。
他只是勉強一笑道:“還早,還早。”
“想讓咱‘四顧茅廬’,他不僅在後勤供應上的本事,得讓咱滿意,他在鳳陽縣的作為,也得讓咱滿意才行。”
對於朱元璋這話,馬皇后也表示認同。
本來嘛!
他們只見證了這大同縣的發展結果,卻沒有見證大同縣的發展歷程,所以他們對林昊在治世方面的本事,還是不夠了解。
如果他林昊換了新的地方,在那勳戚雲集的鳳陽,在四面楚歌,八方阻礙之下,還能讓鳳陽得到讓人眼前一亮的發展,那就足以證明他林昊有了足以讓大明的開國皇帝‘四顧茅廬’的本事。
想到這裡,馬皇后只是笑著點了點頭,就跟了上去。
朱元璋看著馬皇后的背影,也只是無奈的輕嘆了好大一口氣。
他萬萬沒想到,他林昊這極其現實的表現,竟然在他家妹子的眼裡,成為了‘分得清楚’的標杆。
沒有辦法,他只有說出這麼一句話,以達到拖延那所謂的千古佳話成真的時間。
可拖延時間,就代表著有希望啊!
朱元璋一想到這裡,就又只有把那似有希望的目光,看向即將淪為戰場的大同縣北城牆,以及那對林昊來說,危機四伏的鳳陽縣。
只是他剛看向這兩個地方,他就再次變得矛盾了起來。
他希望林昊在這大同保衛戰的後勤出錯嗎?
從他私人目的出發,他自然是希望林昊出錯的。
只要他林昊出錯,他就有了收拾林昊的藉口!
可他身為一國之君,又怎麼可能希望林昊在戰場後勤方面出錯呢?
同樣的道理,他身為一國之君,又怎麼可能希望他林昊在發展自己家鄉這事上,出任何的紕漏呢!
可要是他不出紕漏,甚至再立功勳的話,又無異於讓他最不想成真的未來,向‘成真’二字邁進一步。
而且,還是邁進了關鍵性的一步!
想到這裡,一個‘愁’字,就再次上了他朱元璋的眉梢!
“老爺,”
“想甚麼呢,還不上車?”
隨著已經上了他林昊的‘豪華賊車’的馬皇后,透過車窗的一聲提醒,朱元璋也只是敷衍一笑道:“沒甚麼,就來!”
話音一落,朱元璋就一下子爬上了馬車。
不等朱元璋落座於林昊和柳如嫣所坐左座正對的右座,毛驤就大手一揮道:“出發!”
可現場就沒有一個人給他任何回應!
毛驤看著身後的便衣錦衣衛,下意識的就要發火:“你們......”
毛驤的身後,一名錦衣衛小夥子趕緊開口道:“老大,我們也不知道去哪兒啊!”
毛驤聽到這話,這才知道他的習慣,用錯了地方。
也就在毛驤的臉上出現尷尬之色的同時,護衛在右的衙役之列中,為首的衙役班頭這才騎著馬,走到毛驤的邊上。
他冷笑一聲道:“在京城,你是不得了的豪僕,可你在這裡,就算是再豪,也得給我盤著。”
“知道去哪兒,找得到地方嗎,就在這裡先入為主。”
話音一落,他只是大手一揮,還用不著大喊出發二字,負責駕駛馬車的車伕就動了起來。
毛驤看著這一幕,也只是略顯尷尬的輕嘆一口氣,就在心中有些感慨。
“看來‘虎落平陽被犬欺,龍游淺灘遭蝦戲’這句話,還真是不僅適用於他‘郭老爺’啊!”
想到這裡,毛驤也只是再次輕嘆一口氣,就招呼人趕緊跟上。
就這樣,他們一行人就在衙役班頭的帶領下,往林昊為朱元璋準備的‘驚喜’之地而去。
豪華馬車之內,對向而坐的柳如嫣和馬皇后,一路上都有說有笑的。
甚至,柳如嫣還透過車窗,給馬皇后當起了導遊。
可她們兩位女子的旁邊,對向而坐的林昊和朱元璋,就一路無話了。
他們不僅一路無話,還一直大眼瞪小眼。
朱元璋看著林昊的眼神,很是深邃,因為他腦子裡盡是現在和未來。
當然,還有那些他想要改變,卻已然變成既定事實的‘過去’!
過去和現在以及未來,三個時空的林昊,就這麼在朱元璋的腦子裡交織著。
而林昊看朱元璋的眼神,則只能用一個‘戲’字來形容了。
可以說是看戲的戲,可以說是戲劇的戲。
當然,也可以說是戲耍的戲!
也就在二人目光之間的‘針尖對麥芒’之意,越來越濃烈之時,馬皇后突然就開了口。
馬皇后掀開車簾,看著外面的河流道:“這是桑乾河吧!”
“這路好熟悉啊!”
“這是去往‘大同工業產區’的路?”
林昊聽後,只是點頭一笑道:“對啊,我為‘郭老爺’準備的驚喜,就在‘大同工業產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