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因為他不是?”
“就因為他不是甚麼?”
想到這裡,朱元璋的思緒,就再次回到了朱允炆給過他的,卻被他忽略掉的‘重點資訊’之上。
“允炆的委屈與不滿,源自於林昊執教之時,對他的偏見!”
“而林昊對他的偏見,則來源於他那句‘就是因為我不是’。”
“最起碼,在他看來是這麼回事!”
“現在看來,這麼認為的人,絕不只是他朱允炆一個。”
“甚至可以說知道這件事情的大多數人,都這麼覺得。”
“可他那句‘就是因為我不是’,和他們那句‘就是因為他不是’後面的內容,又到底是甚麼呢?”
“......”
想到這裡,朱元璋那看向林昊和李景隆以及徐輝祖三人的目光,也再次變得複雜了起來。
他希望老天爺再賜他一個,可以在這夢裡,聽到夢中人心聲的本事。
朱元璋有了這個念頭之後,他又當即眼前一亮。
他記得他還有一個非常不錯的本事,那就是在夢境世界之中,透過自己強大的意念,生成他想要的本事。
他想要身臨其境的感覺,他的意識就在這夢境世界之中,形成了所謂的‘靈魂狀態’。
他想要看更多‘關鍵人物’的事情,他就會自動出現在相關人物的身邊,甚至有時候還能在相關人物極力追憶的情況下,看到相關人物的回憶畫面。
哪怕是這裡的時間的推進,有時候也會隨著他的意願進行!
想到這裡,朱元璋就再次醞釀起了是自己的‘願力’!
可他祈禱了那麼半天,他還是沒有聽到這些人的心聲的本事。
“老天爺,請賜咱隨時隨地,聽他們心聲的本事吧!”
“老天爺,隨時隨地的聽他們的心聲,或許有點貪婪,那就賜咱一天之內,可聽別人心聲一百次的本事吧!”
“一天之內,聽別人心聲一百次都不行嗎?”
“十次可好?”
“十句話都不行嗎?”
“你個賊老天......”
朱元璋把自己的‘願力’提升到極致,都沒辦法擁有這本事之後,也就不對這老天爺抱甚麼希望了。
緊接著,他就用頗為不悅的目光,看向說話只說一半的李景隆和徐輝祖。
他實在是想不明白,他們倆為甚麼也和朱允炆一樣,說話說一半。
朱允炆說話說一半,他還可以理解。
畢竟朱允炆是當事人,或許是甚麼他不想提及的‘心病’。
這他李景隆和他徐輝祖不是當事人啊!
他們倆在說這件事之時,也說話只說一半,他就很火大了。
也就在朱元璋看著二人暗自火大之時,李景隆就看著林昊說道:“大哥,直到現在,我還記得你當初說過的話呢!”
緊接著,他在輕咳一聲之後,學起了林昊當年的瀟灑不羈模樣。
“我林昊可不在乎坐在皇位上的人是誰,是李善長也好,是胡惟庸也罷,只要他是個漢家兒郎,他就姓朱姓劉姓楊姓苟,都無所謂。”
緊接著,他又看著林昊,一臉懷疑道:“你連這都不在乎,你還在乎這個?”
李景隆話音一落,徐輝祖也一臉好奇道:“是啊,大哥,你到底是為了甚麼,這麼不待見當朝陛下?”
朱元璋聽到這裡,那看向林昊的目光,也再次變得尖銳了起來。
“好你個林昊啊!”
“你還說過這種大逆不道的話?”
“咱回去之後,有本事你當著咱的面說試試看?”
“你要是敢當著咱的面說這句話,咱一定誇你是個‘人物’!”
朱元璋罵完林昊之後,就和李景隆以及徐輝祖一樣,變得專注了起來。
這時候的圓月之下,這兩人一魂,就都變成了認真聽講的人。
而此刻,
並不知道還有個來自於過去的‘魂’的存在的林昊,也只是看著眼前的李景隆和徐輝祖,變得深沉了起來。
朱元璋的眼裡,林昊的目光之中,有著一抹不大明顯的猶豫之色。
儘管不大明顯,但對他這個絕不會被這個時代的林昊防範的人來說,卻是非常的明顯。
“他在猶豫甚麼?”
“他還在猶豫要不要說真正的原因嗎?”
“你猶豫個甚麼呢?”
“你又不是真道士,你只是個野道士,還怕洩露了天機,遭了天譴?”
也就在朱元璋內心焦急如火之時,林昊這才看著眼前二人,一本正經的緩緩開口道:“此一時彼一時啊!”
說著,他又轉過身去,看向窗外的夜空,似有追憶的說道:“如果當年,我這老哥哥不突變哈巴狗的話......”
說到這裡,他又趕忙‘呸’了一聲之後,強制暗示自己道:“積口德,積口德,我怎麼老是不積口德呢?”
緊接著,他又快速恢復了一本正經的氣質。
而他的身側,朱元璋卻是看著他,早已呲起了牙。
如果不是他還想聽下文的話,如果不是他拿這個時代的林昊沒辦法的話,他早就開咬了。
“你他孃的,最好趕緊開始說正事。”
也就在朱元璋呲著牙,心中暗罵林昊之時,林昊就再次一本正經的開了口。
“如果不是我老哥哥洪武二十年之後的突變,我也不會說這一句‘此一時彼一時’,我更不會放著神仙的日子不過,來過這種勞心遭罪的日子。”
“如果不是我老哥哥洪武二十年之後的突變,我就不會把工具當學生,甚至都不會把他們當人來看!”
說到這裡,林昊不僅欲言又止,甚至還目光逐漸深邃。
李景隆和徐輝祖聽到這裡,雖然表現出一副似懂非懂的樣子,但也還是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可也正因如此,朱元璋才一臉的驚駭之色。
“難道,咱洪武二十年之後,真的變成他所謂的‘哈巴狗’了?”
“這怎麼可能呢?”
“還因為咱發生如此鉅變,他才放著神仙的日子不過,也才願意把工具當學生?”
“如若不然,他都不會把工具當人來看!”
“工具人?”
想到這裡,朱元璋只是眼珠子那麼一轉,他就當即恍然大悟了。
“咱明白了,他眼裡的‘工具人’,就是咱老朱家的人!”
“果然,他就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大明司馬懿’啊!”
“咱洪武二十年之後,之所以突變‘哈巴狗’,就是為了讓已經成了大氣候的他,把咱的子孫後代當個人來看!”
“他孃的......”
想到這裡,朱元璋那緊盯林昊的雙目,不僅殺意明顯,還差點咬碎了後槽牙。
也就在朱元璋自以為破了這起時空大案之時,林昊又再次當著李景隆和徐輝祖二人的面,一本正經的說道:“可是現在,我不能把他們當工具,更不能不拿他們當人了。”
“我不僅要把他們當成是我的學生,還要保證我的小小理想順利進行的同時,讓他們同樣璀璨。”
“你們知道這有多難嗎?”
“沒有辦法,再難,再苦,我也得堅持下去!”
朱元璋的眼裡,李景隆和徐輝祖二人,依舊一副似懂非懂的樣子,依舊是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就好像他們不太明白林昊說的話,但也足夠理解林昊一樣!
不僅是他們二人,就連他朱元璋自己,也在林昊此刻的目光之中,看到了絕對的真誠。
不僅如此,他甚至在林昊這鏗鏘有力的話語之中,聽到了‘堅持’與‘責任’。
朱元璋看著此刻的林昊,竟然一時之間都拿不準他到底是不是在演戲了。
他朱元璋的人生閱歷,何其的豐富,他在人前的演技,也何其的精湛。
而他的演技巔峰,就是哭郭天旭和哭小明王的時候。
如果說他林昊現在所表現出來的真誠和堅持與責任,是在演戲的話,那他這足以騙過萬千軍士和萬千臣民的演技,就根本拿不上臺面了。
也正因如此,他才拿不準林昊到底是不是在演戲。
可還不等他把這事拿準,林昊就看著李景隆和徐輝祖嚴肅的問道:“我問你們,如果今後有藩王造反,你們會怎麼選?”
林昊話音一落,朱元璋和李景隆和徐輝祖這一魂兩人,直接就瞪大了眼睛。
下一瞬,率先反應過來的李景隆,就一臉詫異道:“大哥,你在說甚麼呢?”
緊接著,徐輝祖也跟著搖頭道:“這怎麼可能呢?”
而在一旁作為‘看客’的朱元璋,卻是一點沒有這種下意識的疑問的反應。
原因無他,
只因為他在林昊的眼裡,看到了‘認真’與‘絕對’二字。
朱元璋看著林昊的眼睛,儘管他一萬個不想承認,但也不不得不承認,林昊給了他一種‘未卜先知’的感覺。
朱元璋那專注到極致的眼裡,原本就一臉認真的林昊,突然就變得強勢了起來。
“不要說可能不可能!”
“回答我的問題,如果今後有藩王造反,你們會怎麼選?”
“再敢岔開話題,我可就要扒了你們的褲子,在這‘大唐胡姬樓’裡面,打你們二位國公爺的屁股了!”
“你......”
李景隆和徐輝祖聽後,先是當即一怒,緊接著就一怒就拉倒了。
李景隆只是小聲自語道:“我問你問題,你就東拉西扯,你問我問題,我就必須直擊主題?”
“哪有這麼霸道的人!”
林昊白了一眼李景隆道:“我的耳朵,可比狗耳朵好使得多。”
“少廢話,回答我!”
說著,林昊就直接脫下一隻鞋子,直接把鞋子放在了桌面之上。
朱元璋看著這一幕,也只是白了林昊一眼道:“誰教你的,動不動就用鞋底板威脅人?”
可他剛話音一落,就在老臉一紅的同時,還面露不可置信之色。
一句‘難道是咱教他的?’還沒來得及說出口,李景隆就在瞥了林昊一眼之後,變得認真了起來。
李景隆嚴肅道:“如果只是藩王造反的話,那就具體情況具體分析了。”
“是陛下昏庸在先,還是純屬藩王篡逆?”
“如果是陛下昏庸在先,而且那藩王還更適合當皇帝的話,我不介意站在藩王這邊。”
“在我看來,除了當朝陛下之外......”
說到這裡,李景隆直接就看向徐輝祖道:“除了當朝陛下之外,就只有魏國公的姐夫,皇四子燕王朱棣,有當皇帝的本事。”
“如果是陛下昏庸在先,皇四子燕王朱棣被迫造反的話,我願意站到他那邊兒去。”
朱元璋看著此刻一臉認真的李景隆,雖然有些火氣上頭,但也沒有火冒三丈。
畢竟他打小就和朱棣一起混,他能說出這樣的話,也一點都不為過。
想到這裡,朱元璋就下意識的看向了北平的方向。
可還不等他發表感慨,他這個‘魂’就差點被徐輝祖的劇烈反應,給嚇丟了魂。
朱元璋的眼裡,徐輝祖突然就站起身來,一掌拍在面前的大圓桌上。
他只看見這實木的桌面瞬間皸裂的同時,桌上的雞鴨魚肉還全都跳了起來。
“幹甚麼你?”
“你要嚇死人啊!”
李景隆剛話音一落,他就發現此刻的徐輝祖,已然變成了寺廟裡的‘怒目金剛’。
徐輝祖惡狠狠的瞪著李景隆道:“李景隆,你大膽!”
說著,他就朝孝陵的方向拱手道:“我們世代受太祖高皇帝大恩,理應效忠太祖高皇帝欽定的後繼之君。”
“陛下昏庸怎麼了?”
“陛下昏庸,我等可以死諫,豈能站在淪為賊子的藩王那邊去?”
“別說是其他的藩王,就算是我姐夫朱棣幹這事,我也會毫不猶豫的帶兵殺了他!”
“殺了他之後,我自會去孝陵自盡謝罪!”
徐輝祖話音一落,朱元璋就滿意的點頭道:“果然是老徐家的種啊!”
也就在朱元璋誇讚徐輝祖之時,李景隆也硬氣了起來。
李景隆指著徐輝祖道:“徐輝祖,你這叫愚蠢,愚忠,你知道嗎?”
“怎麼,我幫這樣的藩王,就對不起太祖高皇帝的大恩了?”
“他倆誰當皇帝,不都是太祖高皇帝的子孫?”
“只要對百姓好,太祖高皇帝的孫子和兒子當皇帝,又有甚麼區別?”
李景隆話音剛落,徐輝祖直接就拎起李景隆的衣領道:“姓李的,你再說一句試試?”
“你再說一句,我現在就打得你滿地找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