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朱元璋看來,朱標的這些意見,總結起來其實就是一句話。
“你要讓他林昊當孤臣的同時,也要讓他當寵臣?”
朱元璋想到這裡,又看著朱標,在心中暗道:“可不能這麼幹啊!”
“真要讓他成為孤臣的同時,也成為寵臣的話,再過個二十多年,咱那個絕對不能成真的夢,可就有成真的風險了。”
“咱只要他成為孤臣即可,咱只要這些勳貴記恨於他!”
“咱只要等到秋收上稅之時,讓這些勳貴掌握他林昊的罪證,從而落井下石,逼咱殺他!”
“他們借咱的刀殺人,咱也借他們的刀殺人!”
朱元璋雖然這麼想著,但他表面上還是看著朱標,欣然點頭道:“就按你說的辦吧!”
話音一落,他又拿出那厚厚的一疊罪證,並親手交到朱標的手上。
“標兒,這個案子你來辦。”
“記住,一定要在他們的面前,樹立你的威信的同時,賣一個天大的人情給他們。”
“要讓他們知道痛,要讓他們知道你狠起來不弱於咱,也要讓他們知道你獨有的仁慈!”
朱標接過這一疊證據的同時,也目光堅定道:“爹放心,我知道該怎麼做。”
朱標的辦事能力,他朱元璋自然非常放心的。
他只需要給朱標指一個道道出來,朱標自己就知道該怎麼走。
甚至很多時候,他連道道都不需要指,朱標就知道該走哪條道。
想到這裡,朱元璋也只是輕輕的點頭道:“這個案子先不急,可以明天再辦,你該去拜望你娘了。”
朱標只是拿著這一疊罪證行禮一拜,就果斷轉身,準備往馬皇后所在的乾清宮而去。
可他剛走到門口,就又回了頭。
“對了爹,這個案子,我可以明天再辦,但您在今天下午放衙之前,就得先辦成一件事!”
朱元璋似有詫異的問道:“甚麼事這麼急?”
朱標認真道:“您得讓罪證上的這些人,從今晚就開始猜,您對他林昊的態度。”
“最好是給他們一種,您對他林昊又愛又恨的感覺。”
朱元璋皺眉道:“這是為何啊?”
朱標只是淡然一笑道:“因為您厭惡林昊,他們因為林昊被罰之後,才有膽子和林昊作對!”
“因為您喜愛林昊,他後面成為寵臣,才不顯得突兀。”
“除此之外,他們和林昊作對的同時,也會注意分寸!”
朱標在說到‘分寸’二字之時,不僅加大了三分音量,還語氣稍加拖曳。
話音一落,他就頭也不回的,往馬皇后所在的乾清宮而去。
朱元璋走到御書房門口,看著朱標遠去的背影,也只是再次欣慰的笑著點了點頭。
可也就在朱標的背影,完全消失在他眼裡之時,他就再次變得嚴肅了起來。
與此同時,他那原本還算慈善的目光,也再次變得深邃了起來。
按理說,朱元璋絕對不會表現出對林昊的喜愛。
此刻的朱元璋,已經完全可以肯定,朱標的早死,就是因為林昊這個養生大師的所作所為。
而他林昊害死朱標的原因,也非常的明顯。
古有‘曹叡不死,司馬懿大事難成’之說,用到他林昊身上,自然就是‘朱標不死,林昊大事難成’了。
“標兒讓你當孤臣的同時,讓你當寵臣,還要給你提供強有力到近乎於霸道的保護!”
“他這是在給你機會啊!”
“面對這麼一個有著知遇之恩的太子殿下,你也下得去手?”
“.......”
想到這裡,朱元璋眼裡的恨意,就更加的明顯了。
可他即便再怎麼恨他林昊,為了繼續培養他的好大兒,為了表示他對朱標的絕對支援,他還是願意這麼去做!
正如朱標所說,他表現出對林昊的喜愛,是為了讓他林昊後面成為寵臣,不顯得突兀,也為了讓淮西勳貴和林昊作對的同時,注意分寸!
只要他不讓林昊有命當寵臣,他現在所表現出來的,對林昊的喜愛,就是無所謂的事情。
想到這裡,朱元璋就果斷轉身,回到龍椅上坐好。
“來人!”
“去把讓大同縣知縣林昊考上舉人的考官,還有讓林昊去當知縣的吏部官員,全部給咱叫來。”
話音一落,朱元璋就趕緊換衣服去。
隨侍在側的常侍小太監,在聽到這麼一道旨令之後,直接就愣在了那裡。
別說是讓林昊考上舉人的考官,可讓林昊去當知縣的吏部官員了,就連林昊這個人名,他都是第一次聽說。
他本想叫住朱元璋問個清楚,可話到了嘴邊,卻還是沒敢說出口。
而此刻,
躲在屏風後的朱元璋,則是看著還愣在那裡的小太監,心中暗道:“就算你不能在上午把人找來,咱也不會殺你。”
“咱還不至於和你一般見識,但你不能成為咱夢裡的宣旨老太監,咱得挑個毛病,讓你離開御前。”
想到這裡,他就頭也不回的回寢殿換衣服去!
朱元璋離開御書房之後,這名常侍小太監也有了他的想法。
“陛下難道是故意為難我?”
“不對!”
“陛下怎麼會為難我這麼一個小太監呢?”
“陛下是在考驗我,陛下一定是在考驗我!”
小太監有了這個想法之後,整個人瞬間就像是打了雞血一樣,渾身上下都充滿了幹勁。
他召集來一幫小太監之後,就直接下令道:“你們幾個去翰林院,查大同縣知縣林昊的科考卷子,查是誰錄取的舉人。”
“你們幾個跟我一起去吏部,查是誰讓舉人林昊去大同縣當知縣的。”
“......”
近一個時辰之後,時間就來到了午時之前的巳時末。
而這名在御前侍奉的常侍小太監,也領著兩名身穿官服的官員,一路往御書房小跑而去。
這兩名一臉文儒氣的官員,一邊跟著小太監跑,一邊想方設法的打聽,有關‘大同縣知縣林昊’的訊息。
要是不打聽清楚的話,他們的心就實在是放不下來。
他們當官這麼些年,也聽說過不少皇帝召見的理由,可卻從來沒聽說過這種召見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