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本來就已經夠痛疼了,他在聽到林昊二字之後,真就是有了一種頭痛欲裂的感覺。
“不是,”
“這和他林昊又有甚麼關係?”
馬皇后看著眼前突然忘事的朱元璋,只以為他是被他那群不爭氣的老兄弟給氣糊塗了。
馬皇后瞪大她那雙雪亮的大眼睛道:“重八,你忘了那首‘說鳳陽,道鳳陽’之歌?”
“還是你託夢教他唱的呢!”
朱元璋在馬皇后的提醒之下,當即就想起了這麼一回事。
林昊為了向他這個可以和皇帝說得上話的‘郭老爺’證明,和他一起同流合汙的周邊官員雖然算不上甚麼好人,但也絕對比跟著他朱元璋打天下的淮西勳貴更像個人,這才當著他的面唱了這首歌。
而且他還說,這首歌就是他這個‘沒臉的’皇帝,託夢教他唱的。
也就在朱元璋回憶至此之時,馬皇后卻是立即開口道:“重八,鳳陽這個地名,只要你知我知標兒知,並沒有第四個人知道。”
“如果不是他真的做了這麼一個夢,他又怎麼可能知道,明年開春才會公之於眾的地名呢?”
“我現在還記得,他說是你回家鄉之後,聽到有人傳唱這首歌,這才派人去查,而查到的結果,也確實如這歌中所唱。”
“你不方便直接出手處置他們,恐留下‘卸磨殺驢’的罵名,要他上奏朝廷,檢舉揭發,你才好正大光明的去查處他們!”
“他還說,他這麼一個邊城小官,不敢得罪那些大人物!”
“可這是你託夢要他辦的事,出於好奇,他還是派人去秘密調查了一番。”
“結果,還真就是這麼一回事!”
馬皇后說到這裡,朱元璋就如同正在洩氣的皮球一樣,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此刻的朱元璋,已經把這事全部記起來了。
不得不說,事實還真如他歌中所唱的那般,真就是那麼回事。
他再怎麼不想承認,也不得不承認,就這兩撥人調查回來的結果來看,和他林昊一起‘同流合汙’的周邊官吏,真的比和他一起打天下的淮西勳貴更像人得多!
相比之下,和他林昊一起‘同流合汙’的周邊官吏,都完全可以算是大好人了!
想到這裡,朱元璋就不禁盡全力的低著頭嘆氣。
他之所以嘆氣,是因為他輸給了林昊!
他之所以盡全力低頭,是因為他覺得丟盡了臉!
馬皇后看著突然洩氣的朱元璋,當即就嚴肅認真且溫和的說道:“重八,抬起頭來。”
“這不是你的錯,抬起皇帝的頭來!”
朱元璋坐正之後,馬皇后這才繼續說道:“《孟子?滕文公下》之中有說‘富貴不能淫,貧賤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此之謂大丈夫’。”
“可是,天底下又有幾個這樣的大丈夫呢?”
“你能做到,徐達能做到,你就要求所有人都必須全部自覺自願的做到,這並不現實!”
“值得慶幸的是,除了你和徐達之外,還有一個人,自覺自願的做到了。”
“那個人,就是你的‘應夢賢臣’林昊!”
馬皇后話音一落,朱元璋直接就覺得心中一涼。
“這評價怕是高了不止一點哦!”
“就連這檢舉揭發之功,咱都不想給他,還給他如此之高的評價?”
想到這裡,朱元璋就直言反駁道:“就他這樣的,還富貴不能淫?”
馬皇后當即點頭道:“我倒是覺得,他這樣的,才是真正的富貴不能淫!”
朱元璋看著如此肯定的馬皇后,當即就面露詫異之色。
不等朱元璋開口,馬皇后又繼續說道:“和你一起出來打天下的老兄弟,天天都在你的面前晃悠,可他們的家裡人還在家鄉亂來。”
“可他林昊呢?”
“他因為怕你不認同他的治世之道,所以就以不引起你的注意他為目的,幹了許多你認為是‘把你矇在鼓裡’的事情。”
“可他把你矇在鼓裡之後,都幹了甚麼事呢?”
“說他是天高皇帝遠的‘土皇帝’,一點不為過吧!”
“可他這個土皇帝,卻沒有關起門來剝削百姓啊!”
“他貪財為民,建城修路,甚至為了駐軍可以更快前往各大關隘,還修建專門的軍道。”
“那與‘秦直道’無異的各大要道,我相信你現在還記憶猶新吧!”
“還有你託夢讓他建立的‘養濟院’和‘漏澤園’,他不辦得比你想的還要好?”
“這些可都是隻出不進的賠本買賣啊!”
“還有你‘郭老爺’在民間創辦的‘富樂院’,儘管大多都是罪臣妻女為妓,但也是漢家女子。”
“可他林昊卻為了杜絕人牙子買賣良家婦女,直接頒佈法令,不許漢女在大同縣為妓。”
“重八,他這麼一個沒人管的‘土皇帝’,就連開個青樓,都在為老百姓著想。”
“這還不能算是,自覺自願的‘富貴不能淫,貧賤不能移,威武不能屈’?”
“這還不是大丈夫?”
“我倒是覺得,他這個天天說老百姓是刁民,但卻萬事以民為先的‘貪官汙吏’,遠比那些天天在朝堂上高呼以民為天,可私底下去把百姓視如豬狗的‘朝中大儒’,要大丈夫得多得多!”
“......”
朱元璋其實有好幾次都想打斷馬皇后,可卻每次都只有欲言又止。
就馬皇后的這番,以肉眼可見的政績為依據的言論,真就是讓他想反駁,也沒辦法反駁。
儘管他完全可以肯定,他林昊就是一個比司馬懿還要司馬懿的人,可他卻拿不出一點肉眼可見的證據來。
“妹子啊!”
“你是不知道,他為了收買咱,那晚對咱做了甚麼事。”
“簡直就是羞於啟齒啊!”
想到這裡,他也只有不情不願的點頭道:“就算他是自覺自願的‘富貴不能淫,貧賤不能移,威武不能屈’的大丈夫吧!”
朱元璋迫於無奈,唯有承認馬皇后對林昊的超高評價。
但為了減少損失,他還是不願意承認林昊的檢舉揭發之功。
他看著馬皇后,一臉嚴肅道:“可是,這檢舉揭發之功,又是怎麼算的呢?”
“他並沒有正式的上奏朝廷,這一切都是咱自己查出來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