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朱元璋,再次創造了皇帝界的‘唯一’!
曾經,他是史上唯一的一個,出身如此寒微的皇帝。
就連泗水亭亭長出身的劉邦,都比他朱元璋的出身要高貴得多得多。
現如今,他又成為了唯一的一個,害怕臣工對自己行禮的皇帝。
尤其是行這種不適用於臣子對君王,卻廣泛的適用於學生對師傅的常禮。
“不是,”
“你,你幹啥給咱行這種禮啊?”
林昊只是淡然一笑道:“因為,你教會了我,甚麼叫做戰爭的格局。”
“用通俗一點的想法來說,那就是在戰場上,儘可能的‘利益最大化’的思想。”
“而且,你還對我說了一句‘孺子可教也’!”
“儘管你始終藉口陛下不同意,你就不教我,但這一回你卻是,實打實的教了我。”
“你讓我學會了,用奸商的思維,來思考戰局。”
“就這一回來說,你盡了師父之責,所以我也應該不佔你便宜,向你行此大禮。”
“你這......”
朱元璋看著一臉笑意,還似有得意的林昊,當即就有了一種虧大了的感覺。
不等朱元璋回過神來,一旁的陳文,就用似有不滿的眼神,直直的看著林昊。
“林大人這是怎麼回事?”
“好不容易才從他的牙縫裡,掏出那麼點東西,怎麼就得了便宜還賣乖呢?”
“難道就不怕人家從此,防林如防賊?”
想到這裡,陳文當即就決定,先出言打斷這‘郭老爺’再說。
陳文繼續激將道:“郭老爺,郭欽差,不得不說,你的分析非常的到位。”
“可我們又如何能證明,你的分析就是陛下的戰略思想呢?”
朱元璋直接開口道:“這有何難?”
“不管陛下的戰略思想有多遠,但都繞不開大同縣。”
“陛下一定會下旨,讓這裡的駐軍,嚴防死守的同時,還要給對方差一點就攻破的假象。”
“這道聖旨裡,除了和大同縣有關的戰略部署之外,還有防守的時間。”
“如果咱的分析沒有錯的話,時間就一定是徐達成功繞後之時!”
話音一落,他又看著應天府的方向,故作思索道:“如果不出意外的話,這道聖旨要不了兩天就能送達。”
朱元璋話音一落,陳文當即一把拍在大腿上道:“好!”
“如果陛下真的如此降旨,你就是真大師了。”
“到了那時候,我陳文......”
林昊看著眼前的‘郭老爺’,已經有了他的最終判斷與抉擇。
其實,就算是他分析失誤,沒有分析對朱元璋的戰略意圖,他也會把他‘郭老爺’當這方面的真大師看待。
畢竟是不是真大師,不能用是否猜透朱元璋的心思來判斷。
就他的這番分析而言,在他林昊看來,他就已經有了當他老師的資格。
如果朱元璋的聖旨,又證明他‘郭老爺’分析對了他朱元璋的戰略意圖,那就是絕對的‘錦上添花’。
到了那時候,他‘郭老爺’就真的是教也得教,不教也必須得教了!
想到這裡,林昊就只是看著他的同時,淡笑著點了點頭。
片刻之後,林昊就很是禮貌的把他送到了,客房樓所在的院子。
可林昊越是對他客氣,越是對他禮貌,他就越是不安。
“老郭,快去休息吧!”
“明天一早,我給你一個大大的驚喜。”
話音一落,林昊揹著手回房去。
也就在林昊的背影,徹底的消失在朱元璋的眼裡之時,陳文就突然湊到了林昊的面前。
“大人啊!”
“你怎麼能得了便宜還賣乖呢?”
“你這麼刺激他,他已經就不會再教你任何,你想學的東西了。”
林昊只是淡然一笑道:“不會的!”
“一個受用激將法的人,就會一直受用,一個裝逼上癮的人,就會一直裝逼下去!”
“他或許會立即意識到甚麼,也或許會下定決心,絕不再幹。”
“可在合適的時候,一旦情緒上頭,他還是會忍不住的。”
話音一落,林昊就快步回房去。
也就在此刻,剛踏上客房樓的樓梯的朱元璋,突然就瞪大了眼睛。
“不對!”
“這倆王八蛋一唱一和的,就是為了讓老子教他林昊。”
“咱怎麼連這種當也上呢?”
想到這裡,朱元璋抬手就準備給自己一巴掌。
正如林昊所言,他朱元璋除了有些受不了激將法之外,還有那麼點好為人師的意思。
可他在面對別人之時,那也只是有些受不了激將法,有點好為人師而已。
畢竟,他再怎麼衝動,再怎麼易怒,也是一個可以把李善長和劉伯溫,玩弄於股掌之中的聰明人。
可他在面對林昊之時,他就是非常受不了他的激將法,非常的好為人師。
原因無他,
只因為在林昊面前裝逼成功之時,他不僅非常的爽,還非常的有成就感。
“忍住了!”
“以後,一定要忍住了!”
“隨便他怎麼激咱,咱也絕對不上他的當!”
想到這裡,他這準備自扇巴掌的手,還是沒有扇得下去。
“郭老爺,在想甚麼呢?”
也就在朱元璋如此思索之時,他就遇到了從樓上走來的柳如嫣。
朱元璋趕忙淡笑道:“沒甚麼,你們聊完了?”
柳如嫣點頭道:“差不多該休息了,明天一早還有事呢!”
話音一落,柳如嫣只是再次點頭致意,就獨自下樓而去。
朱元璋看著柳如嫣遠去的背影,當即就眼前一亮。
只因為她的這句‘明天一早還有事’,瞬間就讓他想起林昊剛對他說的,明天一早,要給他一個大大的驚喜。
如果是旁人說這句話,他還不會多想。
可‘驚喜’二字從他林昊嘴裡說出,他就有點懷疑這‘驚喜’二字的意思,是否還包含了‘驚嚇’的意思。
“明天一早麼?”
朱元璋只是看著林昊小院的方向,語重心長的暗道一聲,就大步回房去。
明天一早的太陽,註定會在明天一早升起!
明天一早的事情,也註定會在明天一早發生!
與其在明天一早還沒到來之前,就花費心思去思考,他林昊的驚喜,到底是驚喜還是驚嚇,還不如‘既來之,則安之’!
他從來不擔心他和他家妹子在這裡的安全問題,甚至他完全可以肯定,他和他家妹子在他林昊這裡,才最為安全。
原因無他,
只因為想要改變未來的人,是他朱元璋,而非他林昊。
既然安全無憂,那就不用擔心他林昊的驚喜,到底是驚喜還是驚嚇了。
就算是驚嚇,也驚嚇不到哪裡去。
想到這裡,朱元璋就把心思放在了,門窗裡的那道還在等他的人影之上。
邊關夜空之上,那明亮的圓月之下,
朱元璋隔著門窗,看著還坐在那裡等他的人影,目光逐漸深邃了下來。
“妹子啊!”
“咱有信心可以改變他林昊的未來,一次不成,那就二次,一年不成,那就兩年。”
“還有二十多年的時間......”
“不對,距離關鍵轉折的洪武二十年,還有接近十四年的時間,咱不信咱改變不了。”
“咱唯一沒把握的,就是改變你和標兒的未來。”
“咱不想你們死在咱的前頭,咱會盡全力的讓你們身體更好,心情更好。”
“可咱這個可以要健康之人三更死,卻沒辦法要瀕死之人活到五更天的皇帝老子,根本沒辦法保證甚麼。”
“咱能做的,也只是‘盡人事,知天命’罷了!”
“......”
想到這裡,朱元璋當即就無奈又無力的輕嘆好長一口氣。
可也就在這一口氣嘆完之時,他又果斷換上了一張笑臉。
朱元璋換上一副笑臉之後,就一下子開啟了房門。
可還不等他去哄馬皇后,馬皇后就笑著迎了過來,還很是自然的挽住他的胳膊。
“重八,你們聊得怎麼樣啊?”
朱元璋看著他家妹子這一臉的笑意,還滿眼的期待之色,只是似有詫異的問道:“你不生氣了?”
“生氣?”
“生甚麼氣?”
“我平白無故的,為甚麼要生你的氣?”
朱元璋看著此刻‘毫無記憶’的馬皇后,臉上的詫異之色,就很是明顯了。
“咱之前給你講了一個,不恰當的故事啊!”
“其實啊,咱真的沒那個意思。”
“那楊玉環是個甚麼東西,她哪能和你比,別說和你比了,就算是讓她來給你當一個端洗腳水的宮女,咱都覺得她髒了你的腳......”
馬皇后自然很喜歡聽這話,可她也真的從來沒有生氣。
她之所以生氣,也不過只是為了讓他家重八,在沒有她這個女人在的情況下,和林昊多接觸一下。
既然現在已經接觸完了,她自然就不需要生氣了。
再者說了,她還能不知道她家重八,對她是個甚麼心意?
她現在需要做的,那就是快速繞過這個話題,詢問他們這次接觸的成果。
在她馬皇后看來,男人是需要獨處的動物。
而這所謂的獨處,不僅僅只是獨自一人的私人空間,也包括了在枕邊妻妾不在的情況下,和‘兄弟’獨處的空間。
想到這裡,馬皇后就趕緊輕聲說道:“其實,是我的錯,不是的錯。”
“是我小心眼了!”
“我倆甚麼沒經歷過,我因為你的口誤而生氣,就是我的錯。”
“你能原諒我嗎?”
朱元璋看著不僅不需要他哄,還主動道歉求原諒的馬皇后,只覺得一縷‘潔白的月光’,照耀在了曾經的馬姑娘身上。
朱元璋開心一笑道:“你有甚麼錯,本來就是咱的錯。”
“好了,也不說誰的錯了,早些休息吧!”
朱元璋話音一落,就準備就寢去。
馬皇后看著一路往床邊走去的朱元璋,直接就追了過去。
休息?
直接就休息了,她不是白假裝生氣了?
想到這裡,馬皇后就趕緊追上去問道:“怎麼樣,透過這次接觸之後,你有甚麼收穫嗎?”
朱元璋聽過這話之後,真就是剛滅的火氣,又再次死灰復燃了。
他冷哼一聲道:“咱倒是沒甚麼收穫,他的收穫就大了去了。”
“說說看,怎麼個意思?”
朱元璋本不願再提,可看著他家妹子這期待的眼神,他還是不厭其煩的,一五一十的說出他們的接觸過程。
馬皇后聽完之後,當即就開心的笑道:“這還叫沒甚麼收穫?”
“你收穫頗豐好吧!”
朱元璋一聽這話,直接就來了勁。
朱元璋坐在床頭,直直的看著馬皇后道:“那就請咱的女諸葛,好好的賜教賜教,咱怎麼就收穫頗豐了?”
馬皇后只是淡然一笑之後,就語重心長的說道:“重八,你雖然表面上教了他戰略思想,但卻贏得他的尊敬啊!”
“他再次向你行‘謝師之禮’,就是最好的證明!”
“起初,我還在想,你為甚麼遲遲不願收他為徒。”
“現在,我想通了!”
朱元璋聽到這話之後,當即就心中‘咯噔’了好大一下。
“這娘們兒,不會直接‘破案’了吧!”
“她就算再怎麼聰明,也不能破這不僅毫無線索,還玄乎得緊的‘玄案’啊!”
想到這裡,朱元璋就似有擔憂的問道:“你想通甚麼了?”
馬皇后並未直接回答朱元璋的問題,她只是站起身來,就直接往窗邊而去。
緊接著,她就開啟窗戶,任由邊關的夜風,吹得屋內的燭火搖曳。
朱元璋看著這搖曳不定的燭火,看著馬皇后此刻嚴峻的側顏,以及她那睿智的眼眸,真就是心境也和這搖曳的燭火一般,十分的不穩當。
“這老孃們兒,”
“怎麼還學起書香門第,大家閨秀那套,說點事情,還醞釀個半天?”
想到這裡,按捺不住的朱元璋,直接就開口催問道:“妹子,你到底想通甚麼了呀?”
“你要急死咱嗎?”
馬皇后依舊沒有立即回答, 她只是緩緩轉過身來,直直的看著似有焦急的朱元璋。
朱元璋迎著馬皇后的目光看去,真就是越看就越有一種,自己的內心被看穿的感覺。
也正因如此,他才越發的心虛。
甚至,他都不敢直接面對馬皇后的目光了。
也就在朱元璋剛剛躲開馬皇后的目光之時,馬皇后這才開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