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
“我今天的表現,還不錯吧!”
隨著朱允炆的聲音從身後傳來,站在林昊旁邊的,來自於洪武六年的朱元璋之魂,也和林昊一起轉了身。
朱元璋和林昊的眼裡,朱允炆正昂首笑著說道。
不論是他的語氣,還是他的表情,都有那麼點自信的同時,還等待誇獎的意思。
與此同時,站在他側後方的,這個時代的馬皇后,也微笑著向林昊淺施一禮。
而身穿朝服的徐輝祖和李景隆,則站在他們夫婦的後方,眼睜睜的看著這一切。
朱元璋在看到徐輝祖和李景隆之後,就對此刻以晚輩的姿態,面對林昊的朱允炆和這個時代的馬皇后心生不滿了。
如果沒有人看著,他還覺得不那麼不滿。
可朱允炆和這個時代的馬皇后身為帝后,還在人前如此放低身份,他就相當的不滿了。
他以為林昊會很有成就感,就算是表面不那麼興奮,也能讓他抓到他林昊偷著樂的蛛絲馬跡。
可他卻看見,林昊表現得比他還要不滿。
林昊看著朱允炆和這個時代的馬皇后,一本正經的嚴肅斥責道:“你們身為帝后,還身穿正裝,怎可在人前如此待我?”
“身為皇后,率先向我行禮,算怎麼回事?”
這個時代的馬皇后,原本的一張笑臉,瞬間就有了委屈的神色。
她委屈的小聲道:“輝祖和九江,又不是外人。”
林昊繼續嚴肅道:“輝祖和九江確實不是外人,可如果養成習慣,萬一在外人面前也這麼做。”
“外人怎麼看你們,又怎麼看我?”
“如果我老哥哥在天有靈,他會不會以為,我是大明的司馬懿,我是大明的霍光,我是大明的董卓?”
“不錯,我有見君不跪的特權,我甚至可以......”
說到這裡,林昊雖然突然目光尖銳,但也欲言又止。
緊接著,他又釋然的輕嘆一口氣道:“可在這個場合,我還是蹲下身去,看著像和大家一起跪拜行禮。”
“我為了甚麼?”
“為了維護你們在外面的絕對權威!”
說到這裡,他又退後一步,向朱允炆和這個時代的馬皇后,行鞠揖之禮:“臣見過陛下,見過皇后娘娘。”
朱允炆和這個時代的馬皇后,乃至於他們身後的徐輝祖和李景隆見狀,都由衷的點起了頭。
他們都沒有說話,但那瞟向孝陵寶頂方向的目光,也好似正在說話。
而站在這裡,來自於洪武六年的朱元璋之魂,也好似讀懂了他們眼裡的話。
“咱,真的沒看錯人嗎?”
“他真的不是董卓,不是司馬懿嗎?”
也就在朱元璋再次‘捫心自問’之時,林昊就站直身軀,露出慈父之笑。
林昊走到朱允炆面前,笑著點頭道:“你今天的表現,非常不錯,很像那麼回事。”
“我是沒有見證過你皇爺爺開國祭天,可如果你皇爺爺在天有靈,他一定會看著你‘建元祭天’,就會想起他開國祭天的時候。”
林昊話音一落,朱元璋又當即一驚。
他看著林昊心中暗道:“你還挺了解咱的。”
朱元璋剛想到這裡,朱允炆就滿眼期待的說道:“那師父的意思是,我今天表現得還不錯了?”
林昊無奈一笑道:“你是皇帝了,你長大了,怎麼還像個孩子一樣呢?”
“不就是想我誇你嗎?”
話音一落,林昊就下意識的點了點頭。
緊接著,他就嚴肅認真的說道:“不錯,我心目中的皇帝,就該是這個樣子。”
說著,他又看向朱允炆雙肩上的日月圖騰道:“肩挑日月,頂天立地,為華夏圖強,為百姓謀生,為子孫謀福!”
“你今天的表現,一般一般,世界第三!”
話音一落,林昊就笑著轉過了身。
朱允炆看著林昊的背影,真就是既滿意又高興。
如果不是穿得太正式,他真會像個孩子一樣,高興得跳起來。
他看著林昊的背影,若有所思的小聲道:“那世界第一,和世界第二是誰?”
朱允炆話音剛落,這個時代的馬皇后就走上前來,小聲說道:“他眼裡的世界第一,必是他的老哥哥,我們的皇爺爺,太祖高皇帝。”
“他眼裡的世界第二,必定是他的小老弟,我們的父親,興宗皇帝。”
朱允炆聽後,也只是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可也就在此刻,李景隆又笑著說道:“陛下,娘娘,臣覺得還真不一定是這麼個排名。”
“臣以為,在他的心裡,世界第一該是孝慈高皇后,第二該是興宗皇帝,至於太祖高皇帝嘛......”
李景隆沒有再繼續說下去,但卻露出似有深意的笑意。
緊接著,徐輝祖也跟著‘附議’了起來。
不僅如此,就連朱允炆和這個時代的馬皇后,也跟著‘附議’了起來。
朱元璋看著這集體‘附議’的一幕,先是恨了朱允炆和這個時代的馬皇后以及徐輝祖一眼,緊接著就惡狠狠的恨了一眼李景隆。
“就你話多,顯得你聰明是吧!”
“看老子回去怎麼收拾你!”
“還想帶兵,你帶個屁的兵,老子就讓你去管你最討厭的茶馬貿易去!”
也就在朱元璋記李景隆的過之時,朱允炆卻是看著林昊那遠去的背影,深吸一口氣道:“師父,我或許這一輩子都成不了你心裡的世界第一,但我一定會努力。”
朱允炆的聲音並不大,就林昊現在的距離而言,他絕對是聽不到的。
可他卻像聽到了一樣,突然就轉了身,還滿臉擔憂的快步折返回來。
不等朱允炆開口發問,林昊就再次一本正經,且一臉擔憂的說道:“我誇你,是因為我這個當師父的,不能一味嚴厲打壓,也得適當鼓勵誇讚。”
“可你千萬不能因為我的誇讚,就自以為是。”
林昊突然的折返叮囑,顯得有些突兀。
甚至就連他的臉上,都有那麼點‘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的意思。
不論是朱允炆和這個時代的馬皇后,還是徐輝祖和李景隆,都察覺不到這一點。
唯有他朱元璋這個,可以大大方方,且仔仔細細的觀察林昊的‘魂’,在林昊的眼裡發現了這常人難以發現的點。
“他在擔心甚麼?”
“難道,朱允炆犯過這方面的錯?”
“......”
也就在朱元璋如此思索之時,林昊又繼續嚴肅的叮囑道:“千萬別學你皇爺爺,你皇爺爺是個好師父,但絕對不是個好徒弟。”
“你皇爺爺學我,學點皮毛就自以為是,所以把‘應天工業產區一條街’,搞成了‘應天娛樂產業一條街’!”
林昊說到這裡,李景隆就第一個笑出了豬叫聲。
緊接著,朱允炆和馬皇后,也因為一時沒忍住,而笑了出來。
就連向來不苟言笑的徐輝祖,也偷偷的笑了一聲。
可以說除了林昊以外,就只有身為當事人的朱元璋沒有笑了。
朱元璋不僅沒有笑,甚至還怒上眉梢的同時,還眼裡盡是不服之色。
他很想反駁,可他之前看到的一幕,又足以證明,這就是他如果不做改變,就一定會發生在他朱元璋的未來的實事!
想到這裡,朱元璋瞬間就‘自以為是’的明白了一切。
“原來不是他朱允炆犯過這樣的錯,是咱犯過這樣的錯?”
“你......”
此刻的朱元璋,即便是個魂,也已經臉紅完了。
他是不知道‘反面教材’這個專業詞彙,但他卻知道,這個混蛋帝師,就是拿他這個爺爺,給他的孫子當反面教材。
也就在朱元璋意識到這一點之時,朱允炆又看了看四周。
他發現他的龍輦和護衛,和他們都還有些距離。
緊接著,身穿正裝龍袍的朱允炆,瞬間就把好奇寫在了臉上。
朱允炆看著林昊,小聲的期待道:“師父,這件事情,我也聽說過。”
“我以前也問過皇爺爺,可他不僅沒和我說,反而還給了我兩巴掌。”
“現在想來,我還臉疼呢!”
“說說看,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朱允炆話音一落,李景隆也趕緊湊了過來。
李景隆積極無比的問道:“舅公活著的時候,我想問也不敢問。”
“現在他沒了......”
李景隆說到這裡,剛準備開心一笑,緊接著就趕緊閉上了嘴。
而他的身邊,不論是朱允炆和這個時代的馬皇后,還是徐輝祖,都用盡是警告之色的目光,瞪了李景隆一眼。
可緊接著,他們也用盡是期待之色的目光,眼巴巴的看著林昊。
朱元璋看著這些‘忠孝兩全’的後生,也是癟著嘴的同時,再狠狠的點了點頭。
“好樣的!”
“你們這些傢伙,都是好樣的!”
朱元璋‘誇’過這些後生之後,就惡狠狠的瞪著林昊,咬牙切齒的說道:“說說看吧!”
“咱也來聽聽,這到底是怎麼個事兒!”
朱元璋知道,林昊接下來要說的話,他必定是每聽一個字,都會有一種亂針扎耳的感覺。
但為了弄清楚,他的‘應天工業產區一條街’,為甚麼會變成‘應天娛樂產業一條街’,他還是願意強忍怒火,認真聽講。
畢竟,只有把事情搞清楚了,他才能在回去之後,快而有效的杜絕此悲劇的發生!
想到這裡,朱元璋這個‘魂’,也和朱允炆四人一樣,都眼巴巴的看著林昊。
林昊看著眼前四人,也只是無奈的笑了笑道:“你們怎麼對我老哥哥的好事,不這麼感興趣?”
“好吧!”
“那我就拿我老哥哥,給你們當一回‘反面教材’好了。”
“只要能讓你們學好,我相信我老哥哥的在天之靈,不會怪我的。”
說著,他又看向孝陵寶頂的方向,笑著說道:“老哥哥,你不會怪我吧?”
“咱......”
不等以靈魂之姿存在於此的,來自於洪武六年的朱元璋表態,依舊看著孝陵寶頂方向的林昊,就笑著點頭道:“不愧是洪武大帝,果然大氣。”
“我老哥哥說了,他說只要能讓你們引以為戒,他的糗事,我隨便說,說他個三天三夜也無妨。”
話音一落,林昊瞬間就不正經了起來。
他用極具暗示性的眼神,看向眼前四人道:“沒眼力勁的後生,還不謝恩?”
林昊話音一落,李景隆當即就眼前一亮。
緊接著,他就第一個向孝陵寶頂的方向拱手作揖:“謝太祖高皇帝。”
徐輝祖見狀,也趕忙照做。
朱允炆和這個時代的馬皇后,只是對視一眼,也趕忙向孝陵寶頂的方向行禮。
“謝皇爺爺!”
林昊見四人已經把流程走完,就看著龍輦衛隊道:“向後轉,順便把耳朵捂上。”
龍輦衛隊照做之後,林昊直接就眼前一亮。
緊接著,他就笑嘻嘻的招手道:“來來來,我們去那個亭子裡坐著,我慢慢和你們說。”
“要我說我老哥哥的優點,我還真的動點腦筋不可。”
“可要我說他的糗事,別說是不用動腦子了,我就算是腳趾頭都不懂,我也能說他個三天三夜,還不歇氣!”
朱允炆聽到這裡,直接就摘下頭上的冕冠,還面露濃郁的好奇之色。
朱允炆滿眼期待的笑道:“那可就太好了。”
“好多的糗事,我以前都只聽了個大概,可卻沒人敢和我說具體是怎麼回事。”
“今天不上朝,也不用批閱奏疏。”
“還請師父好好的聊聊,師父說得越多,說得越詳細,我就越引以為戒。”
朱允炆話音一落,李景隆和徐輝祖也跟著期待了起來。
“對對對,陛下說得對,陛下簡直太聖明瞭。”
“陛下所言甚是,你說得越多,說得越詳細,我們就越可以‘引以為戒’!”
李景隆和徐輝祖話音剛落,這個時代的馬皇后,也學著他丈夫,乾脆就摘掉了那代表著端莊和禮儀以及母儀天下等詞彙的鳳冠。
緊接著,她也跟著滿眼好奇的說道:“我特別想知道,皇爺爺身為天下最大的娛樂產業大老闆,他自己去那啥不?”
這個時代的馬皇后話音一落,除了依舊滿眼的好奇之色以外,還微微的壞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