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好一個不畏強權的先生啊!”
“這先生姓方,叫方甚麼來著?”
朱元璋看著敢於帶頭反抗林昊的方先生,看著面前這幅活的‘針尖對麥芒’之圖,直接就興奮了起來。
現在的朱元璋,只有一個想法。
那就是等他回去之後,就把這位在洪武六年還未出仕的方先生給找出來,然後再好好的培養。
也就在朱元璋如此思索之時,方孝孺就義正言辭的對林昊說道:“鎮國公,你乃堂堂七尺男兒,你難道不知道覆水難收的道理?”
“說出去的話,還能收回來的?”
“你前腳剛說不搞一言堂,後腳就如此強勢的搞一言堂,這合理嗎?”
“再者說了,這可是陛下起的年號,還是我等三人都認為極好的年號。”
說著,他還面向孝陵的方向拱手道:“下官相信,如果太祖高皇帝在天有靈,也一定會認可這個年號。”
“還是說,您認為陛下不該有把大明進一步建設成為國富民強之國的志向,不該有自己的建樹?”
方孝孺話音一落,以靈魂狀態存在於此的朱元璋,真就是覺得鬱結在胸中的那口氣,瞬間就順了。
他忙笑著點頭道:“方先生說得對,咱也這麼認為。”
也就在朱元璋站在‘在天之靈’的角度,聲援方孝孺之時,齊泰和黃子澄,也站在方孝孺的身後,堅定的點了點頭。
林昊並沒有搭理他們,甚至可以說眼裡根本就沒有他們。
朱元璋看著直接就轉身往門外走去的林昊,先是一愣,緊接著就開心的笑了起來。
“文人討厭起來的時候,那是真討厭。”
“可這文人順眼起來,也是真寶貝疙瘩呀!”
“這不,只要他們把這講道理的口才,用在正途之上,就非常的順眼啊!”
“厲害!”
“簡直太厲害了!”
朱元璋如此誇讚這三位‘先生’之時,當即就想到了他在大同縣,被林昊說得啞口無言的時候。
可卻不曾想到,二十五年之後,早已權勢滔天的林昊,卻被三位鐵骨錚錚的後生,說得直接當了‘逃兵’。
這種‘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的感覺,這種‘大仇得報’的感覺,簡直不要太爽。
可也就在朱元璋如此思索之時,林昊又突然折返了回來。
朱元璋和朱允炆,以及方孝孺三人的目光,直接就被林昊左手拿著的一杯茶,和右手拿著的一個盆所吸引。
“鎮國公,你這是要......”
方孝孺不失禮貌的問道。
林昊走到方孝孺的面前,冷聲說道:“本公先給你表演一招,‘覆水能收’!”
話音一落,林昊只是隨手一撒,茶杯裡滾燙還帶色的茶湯,就快速朝門外撒去。
所有人的眼裡,這帶色的茶湯,很快就在半空中呈扇形散開的同時,還分散出無數水珠。
這扇形的水面和分散的水珠,就在他們的眼裡快速落地。
可也就在此刻,林昊突然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快速與他們擦身而過。
因為林昊的速度過快,他們的衣角都被林昊所帶起的風,給掀了起來。
等他們回過神來的時候,林昊已經在茶湯落地之前,用盆子收回了所有的茶湯。
眾人看了看林昊手裡的盆,又看了看依舊乾燥的地面,真就是連一滴茶湯都沒有成功落地。
“還能這樣?”
正坐龍椅的朱允炆,和站在堂前的方孝孺三人,以及以靈魂之姿存在於此的朱元璋,同時心中暗自驚道。
“方孝孺,給本公抱緊咯!”
話音一落,林昊就把這個成功回收覆水的盆子,塞到了方孝孺的懷裡。
方孝孺雖然很是不滿,但還是下意識的抱緊了這個,成功的回收了覆水的盆子。
緊接著,林昊就強勢的開口問道:“覆水能收不?”
“本公就問你,覆水能收不?”
“你,我......”
方孝孺看著自己抱緊的盆,看著盆裡還在冒熱氣的茶湯,直接就詞窮了。
緊接著,林昊的冷笑之聲,就回蕩在了御書房之內。
林昊繼續說道:“只要動作夠快,只要水未落地,只要盆子夠大,怎麼就不能回收呢?”
“同樣的道理,哪怕是皇帝的金口玉言,只要還沒有在朝堂上公告百官,只要還沒有落到實處,只要還沒有佈告天下,怎麼就不可以不作數呢?”
“明知道弊大於利,還因為一句所謂的‘金口玉言’,就任其發展,不管不顧?”
“為了面子,而有損國家利益,才是真正的沒道理!”
方孝孺聽過林昊這番鏗鏘有力的說辭之後,也是下意識的點了點頭。
可緊接著,他又‘幡然醒悟’道:“明知道弊大於利?”
“鎮國公,此話怎講啊?”
“陛下既不以武抑文,又不以文抑武,力求文武兼濟,武可使天下臣服,文可使天下心服的治國理念,難道不對嗎?”
“陛下的建設與建樹之言,難道不對嗎?”
方孝孺話音一落,他身後的黃子澄和齊泰,也跟著‘幡然醒悟’了。
所有人的眼裡,林昊只是眼睛那麼一眨,直接就跳過這個話題道:“再說一言堂這事。”
“本公說不搞一言堂,就不搞一言堂。”
“但是,本公擁有絕對的‘一票否決權’,這是太祖高皇帝,賜予本公的權力!”
林昊的這句‘一票否決權’,再次讓朱元璋氣得想給他這厚厚的臉皮一巴掌。
當然,他最想打巴掌的,還是他這個未來的‘太祖高皇帝’。
也就在此刻,方孝孺又再次義正言辭的說道:“鎮國公,下官可否借用一句,您當年評說陛下的詞,來評說您現在的行為?”
林昊只是眼睛那麼一眨,就面露淡淡的好奇之色。
緊接著,他就大方的說道:“但說無妨!”
林昊話音一落,方孝孺就昂首挺胸的大聲道:“雙,標,狗!”
方孝孺話音一落,倒吸涼氣的聲音,就在這御書房之內,此起彼伏了起來。
沒有人能想到,方孝孺這麼一個書生文儒,竟然能有如此強悍的勇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