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知道,最能證明你們是欽差的是甚麼嗎?”
林昊話音一落,傳旨太監就高傲的接話道:“是甚麼?”
林昊嘴角一揚道:“自然是你們這副給點顏色就開染坊,給點面子就開始狐假虎威,狗仗人勢的鷹犬爪牙樣咯!”
“你......”
不等傳旨太監把話說出來,林昊就一臉嚴肅道:“你們應該感謝本官才是。”
“如果不是本官突然把你們叫回來,就算你們被本官斬了,皇帝陛下也怪不得本官。”
“你們要知道,本官這裡可是千百年來,關外遊牧入侵的首選之地,是探子諜人的聚集之地。”
“你們身為傳旨欽差,一沒有該有的儀仗,二沒有先遣通報,穿著一身布衣,以百姓的身份就突然到來。”
“就算被當成探子殺了,也是你們活該!”
傳旨太監為首和親軍護衛們,聽過這話之後,雖然依舊心有不甘,但也不知道該如何反駁。
畢竟在他們面前居高臨下的對他們說教的林大人,是一個有本事讓皇帝陛下又愛又恨的人。
“謝過林大人。”
“飯就不吃了,我們走。”
不等傳旨太監的把腳邁出去,林昊又當即開口道:“站住。”
“本官讓你走了嗎?”
“本官還沒治你的罪,你就想走?”
傳旨太監聽過這話之後,直接就瞪大了眼睛。
傳旨欽差沒撈到好不說,還得被治罪了才能走?
不等這傳旨太監開口反駁,林昊就嚴肅而認真的說道:“你雖然是代表皇帝來傳旨的,但也只是代表而已。”
“你可知道,‘咱家’是甚麼人的自稱嗎?”
“本官告訴你,‘咱家’是皇室公侯在非正式場合,為了隨和自謙的同時,也不失身份的自稱。”
“你一個幫皇帝傳話的小太監,也敢在本官面前自稱‘咱家’?”
“就算是不用自稱‘奴婢’,也該自稱為‘我’吧!”
“來人,掌嘴!”
林昊話音一落,這名高傲的傳旨太監,就在一眾親軍護衛的面前,被衙役給打得傲氣不在不說,還哀嚎求饒了。
林昊一臉淡然道:“你完全可以去陛下面前告本官。”
“但本官相信,陛下知道你捱打的理由之後,你的下場一定比本官更慘。”
“你要相信,本官完全有能力在被罰之前,讓陛下知道你捱打的理由!”
話音一落,林昊就讓人停了手。
“多謝林大人,多謝林大人了。”
“奴婢知錯了,奴婢真的知錯了呀!”
林昊看著癱坐在地上,無力求饒的傳旨太監,也決定不再追究此事了。
他也不是因為這太監對他不敬,就為難這麼一個小太監。
他之所以這麼做,也只是為了從源頭上扼制這種,太監仗著皇帝近侍的身份,就在外面狐假虎威的風氣。
儘管這還遠遠不夠,但也多少能起到一定的積極作用。
想到這裡,林昊也只是冷漠無比的道:“本官不需要你在本官面前自稱奴婢,自稱為我就行。”
“去吧!”
話音一落,林昊直接就站起身來,從他的專門通道離開了。
位於縣衙後衙的私人別苑之內,林昊只是專注於牆上的城防地圖。
可他旁邊的縣丞陳文,卻一直在研究這道嘉獎密詔。
陳文目不轉睛的看著密詔內容道:“大人,從這嘉獎密詔的內容來看,那郭老爺只告訴了陛下,你舉報淮西勳貴之事,並未告訴陛下這裡的其他情況。”
“可即便如此,他也違背了你的意願。”
“畢竟,這也算是讓你走進了陛下的心裡,加大了你被陛下重視的可能啊!”
對於陳文的擔憂,林昊不說完全不在乎,但也沒有太過放在心上。
他也目不轉睛的看著城防地圖道:“這事也不能怪人家郭老爺。”
“你不妨試想一下,如果你站在他這個位置,你也只有這麼做。”
“他為甚麼會來大同縣?”
“必定是皇帝派他以商賈之身一路向北,瞭解北方商情和民生的同時,也隨機抽查地方行政情況。”
“我這大同縣雖然只是洪武二年才收復的邊城,但也是遊牧入侵首選之地,他沒有理由不來看看,皇帝也沒有理由不問上一嘴。”
“即便是沒有我林昊,他也不能既不說好,也不說壞。”
“這個世界上,就不存在好到一點不壞的好人,和壞到一點不好的壞人。”
“他也是沒有辦法,只有說我雖然政績平平,但也卻在聽到風聲之後,敢於暗查淮西勳貴,舉報淮西勳貴。”
“如此一來,既幫我隱瞞了皇帝更多的東西,也讓他順利過了關。”
“不僅如此,皇帝也會高看他一眼!”
“畢竟敢於把我這所謂的舉報內容說給皇帝聽,就足以說明他郭老爺的膽識了。”
“只不過淮西勳貴畢竟是初犯,不可能一棍子就打死,所以他這個還要在京城裡混的人,也不敢說是他舉報的。”
陳文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之後,就恍然大悟道:“我明白了!”
“陛下之所以用密詔的形式,偷雞摸狗的嘉獎你,其實也是在保護你,免得你遭人記恨。”
“但與此同時,他也想讓知道,他認可了你‘不畏強權’這一點。”
林昊沒有接話,甚至面無表情。
就目前的情況來看,陳文的猜測應該是沒有錯的,可就他對朱元璋的瞭解來看,他又覺得事情不會這麼簡單。
可這一時半會兒,他也想不明白,到底是哪裡不簡單。
他作為一名主修自然之道的野道士,自然不會強迫自己去想,他短時間內想不通的事情。
想不通就不想,才是他的自然之道。
在他的認知裡,他只需要做好的自己的事情就可以了。
就算他最後被朱元璋發現,並被朱元璋定了罪,對他林昊來說,也不過是從頭再來罷了!
他只需要在從頭再來的那一天到來之前,儘可能的做到不浪費時間,不從頭再來就行!
所謂的‘盡人事,知天命’,就是這麼個意思。
不過,他也不是在所有的情況下,都遵循‘盡人事,知天命’這句話。
在杜絕某些歷史悲劇重演這事上,他又信奉著‘我命由我不由天’這句話。
譬如:他在杜絕自己留著金錢鼠尾鞭,活到封建王朝結束這事,以及杜絕自己在八蠻聯軍和倭奴的欺壓下過活這事上,就絕對信奉‘我命由我不由天’這句話。
林昊想到這些他必須做到的事情之後,他就不由的皺了皺眉。
要想做到這些他必須做到的事情,就離不開這些,他好不容易在這裡打好的各項基礎。
雖說可以等到朱棣上位之後,在其他地方從頭再來,但他也確實是不想浪費這個時間。
想到這裡,林昊也只是輕嘆一口氣道:“雖然如你所說,這也算是讓我走進了陛下的心裡,加大了被陛下重視的可能,但就目前來看,這也是最好的結果了。”
“總比讓我這裡的一切,都被陛下知道的好啊!”
“好了,不要再想這事了。”
“眼下,我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說到這裡,林昊那緊盯城防地圖的目光,就變得嚴肅而尖銳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