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想到的大用處,就把這些人安插進勳貴高官的府邸裡去。
像他李善長這種退養高官,和林昊這種特殊的七品小官,也必在其中之列。
如此一來,就不會存在這種‘僅僅只是懷疑而已’的情況了。
只不過這支隊伍的組建,絕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完成得了的。
且不說相應的特訓,就連人員的選拔,也不是一件短時間內,就可以完成的事情。
想到這裡,朱元璋也就沒有了去催促朱標和毛驤的想法。
朱元璋看著眼前的李善長,心中暗道:“既然你是來請罪的,咱就給你個將功折罪的機會好了。”
朱元璋想到這裡之後,就再次扶起李善長道:“既然先生非要說自己有罪的話,那咱就給先生一個‘將功折罪’的差事。”
朱元璋話音一落,李善長當即就心中一緊。
他來京城的唯一目的,其實就是和胡惟庸商議對付林昊之事。
他之所以演這麼一出‘剛剛進城,就直接進宮面聖’,也只是因為害怕被他朱元璋知道‘他進京不面聖,卻密會在職官僚’而已。
這所謂的‘特來請罪’,也只不過是他找的一個由頭而已!
他原本還想著,朱元璋會大度的表示諒解,然後熱情的招待,緊接著就打發他回鄉。
可他卻萬萬沒想到,朱元璋竟然還要以此為由,交給他差事?
哪怕是用腳想,他都知道這一定不是甚麼好差事!
可他卻已經沒有了推辭的理由!
他自己跑來請罪,皇帝給他將功折罪的機會,如果他還要推辭的話,那就是他真的有罪了!
無法推辭的李善長,唯有恭敬道:“還請上位吩咐!”
只是在說到‘吩咐’二字之時,李善長的底氣,自然而然的就弱了一分。
朱元璋一臉輕鬆道:“這對先生來說,只是順便的小事,完全不影響先生休養。”
“這臨淮之地,乃是咱的故鄉,咱原本想著讓家鄉父老都沾點咱的光。”
“卻不曾想,這些老東西竟然瞞著咱,幹出這種讓咱顏面盡失的勾當。”
朱元璋在說到‘老東西’三個字之時,當即就火上眉梢。
而此刻的李善長,在聽到朱元璋的這番話之後,雖然沒有猜到這差事具體的內容,但也知道和這些被罰的勳貴有關。
為了不攤上這差事,他忙笑著說道:“上位仁慈,他們一定會感念上位的天恩,一定不會再犯。”
朱元璋皺眉道:“話是這麼說,可為了以防萬一,還得有人幫咱看著他們。”
“再一個就是,咱雖然給了家鄉父老交代,但還是想彌補他們一下。”
“來年開春,咱準備改濠州府為鳳陽府,同時割臨淮縣的太平、清洛、廣德、永豐4鄉設‘鳳陽縣’,以作為府治所在。”
“正好,先生的家宅就在‘鳳陽縣’內,勳貴們的家宅和田產,也大多都在‘鳳陽縣’內。”
“咱希望先生幫咱看著鳳陽府所有的官吏,以及所有的勳貴家眷,以確保這種事情不再發生。”
“另外,中都的營建,全權交由先生負責。”
“這道聖旨頒佈之後,咱還要將十數萬江南富民,遷徙至鳳陽安家耕種。”
“既然是中都,人口和發展,就得像個都城的樣子。”
“這十數萬江南富民,抵達鳳陽之後的生產生活,咱就交給先生了!”
朱元璋不僅沒有用口諭命令,反而還像當年初見李善長一樣,抱拳行禮。
李善長看著一如當年的‘朱大帥’一般的‘朱皇帝’,只覺得現在的‘朱皇帝’簡直是太高明瞭。
皇帝都這樣了,他還有推辭的餘地?
他必須是隻要不死,就鞠躬盡瘁,死而後已啊!
可他接了這差事之後,可就相當的被動了!
如果這差事幹不好,甚至還出現了勳貴和地方官員貪汙害民的事情,他李善長就真的罪在不赦了。
可如果他把這差事幹得太好,又無異於斷鳳陽府所有勳貴和官員的財路!
老話說得好,斷人財路,猶如殺人父母!
那麼多的‘殺父之仇’,即便是他這個‘老相國’,也不會太好過。
至於他那讓李家子孫一直‘相國下去’的大計,更是無從說起了。
想到這裡,李善長就已經預見了他今後的日子。
在接下來的很長一段時間裡,他都會走那危機四伏的獨木橋。
從左邊跌落,他就會跌到朱元璋的鍘刀之下。
從右邊跌落,他就會跌到無數勳貴和官員的恨意之中。
可即便如此,他也已經再也沒有了推辭的理由。
“臣,一定替陛下看好他們!”
“臣,一定將功折罪!”
此刻的李善長,不僅一臉的認真,還把每一個字都說得‘重如泰山’。
朱元璋當然知道,他李善長不僅僅只是在向他表達,他一定會重視此事,這同樣也是他倍感壓力的寫照。
“那就有勞先生了。”
“走,咱們吃飯去!”
午飯過後,朱元璋就像迎接李善長之時一樣,站在武英殿的御階之上,目送李善長離開。
李善長依舊是一步一拄拐,可他的腦子卻是動得飛快。
“陛下啊陛下,你雖然把我送上了獨木橋。”
“但只要我走得好,那就是讓我掌握了勳貴們和鳳陽官員的財路。”
也就在李善長如此思索之時,朱元璋卻是那一步一拄拐的背影,心中暗道:“這獨木橋,就看你怎麼走了。”
“這是咱給你的最後機會,別逼咱成為真正卸磨殺驢的人!”
很快,李善長的身影,就徹底消失在了武英門之內。
李善長走後,朱元璋的嘴角就掛上了一抹自信的弧度。
“面對李善長這種老狐狸,咱不也把他掌控於股掌之中?”
“咱也不衝動易怒啊!”
“怎麼到了他林昊面前,就變成一個把喜怒哀樂都寫在臉上的莽......”
這‘莽夫’二字,即便是沒有說出口的心中所想,他也不想把它給想出來。
可他一想到‘林昊’二字,他的嘴角就忍不住的抽了一下。
原因無他,
只因為他一想到‘林昊’二字,他就會想到他臨終之前,求著他林昊接受賜權的夢境,以及林昊給他畫羞於啟齒的‘素描’的現實。
想到這裡,朱元璋那看向大同縣方向的目光,就更加的鋒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