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思路之後,汪珩回到縣政府,花了一個星期的時間整理了一份《萬年縣未來10年發展規劃》。
這份規劃是汪珩立足於現在的基礎條件,結合後續經濟發展趨勢,參考前兩世地方上的成功案例編寫而成。
充分發揮農業大縣的優勢,核心內容非常明確:從農產品分級精加工入手,往健康、綠色、高階方向發展,切實提高產品附加值;建立縣屬自己的食品公司,走規模化、品牌化經營的路子。
其實這些方案在他腦子裡早就模擬過無數遍了。以他的能力,從構思到推演後期發展,再到落筆成文,估計一半天的時間都用不到。
之所以用了一個星期寫報告,還是那句話——木秀於林,風必摧之。表現得太妖孽、太異於常人,就容易被人針對。
大家都深信一個句話:欲速則不達,慢工才能出細活。如果做事情速度太快,反而容易給人留下一種敷衍了事的感覺。讓人對他做的事情產生質疑與輕視,進而覺得此人對待工作態度不夠嚴謹認真。
所以汪珩覺得完全沒有必要去找那個麻煩,按部就班地展現出一個“勤奮且有思考”的幹部形象,才是最穩妥的保護色。
報告寫完,汪珩整理好之後,推門走了出去,徑直前往縣委書記馬保國的辦公室。
走廊裡的光線略顯昏暗,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陳舊的辦公傢俱味道。辦公室還是70年代修的房子,顯得有些老舊。
汪珩走到一扇厚重的紅木門前,抬手輕輕叩了三下。
“請進。”門內傳來一聲略顯沙啞的回應。
汪珩推門而入,一股濃烈的菸草味撲面而來,瀰漫在不大的辦公室空間裡。
馬保國正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手裡捏著一份檔案,眉頭緊鎖,似乎在為某個棘手的問題沉思。見汪珩進來,他才放下檔案,示意他坐下,自己則拿起桌上的搪瓷茶缸喝了一口水。
來萬年縣這一個月的時間,汪珩沒少花心思去觀察和了解這位搭檔。這位縣委書記現在接近50歲,對於仕途來說,這個年紀上升空間已然不大。他的能力或許算不上頂尖,做不到那種銳意進取、翻天覆地的改革,不過為人還算正直,講究犧牲奉獻,堅持原則,也是真為群眾辦事情,後世這樣的幹部打著燈籠都難找。
馬保國是本地人,一輩子都撲在這方土地上,從基層一步步爬上來,對萬年縣有著深厚的感情。他想在任上把縣裡發展起來,但受制於資源和眼界,效果平平。萬年縣也就是在他任上,剛剛才勉勉強強脫離了國家級貧困縣的行列。
想到這裡,汪珩覺得這樣的搭檔其實挺好。有心做事,卻缺乏一錘定音的魄力和手段,這就給了他足夠的施展空間。只要是為了群眾發展,對方不會故意給他搞破壞,設絆子。
等到真的能把萬年縣盤活的那一天,成績裡自然有馬保國的一份,也算變相回報了他這些年對萬年縣的付出和堅守。這是一場各取所需的博弈,也是一次難得的相互成全。
“汪珩同志,你這份報告寫得非常好。”馬保國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語氣裡帶著幾分難得的振奮。
“我一直想要提高鄉親們的收入,為鄉親們找一條更好的活路。可咱們縣底子薄,歷來靠天吃飯,收成好糧價低,收成不好也就混個肚兒圓。我有雖有心發展,帶領大家發財致富,可以一直沒能找到方向。這上面的方案我看了一下,非常紮實。也非常有遠見。從這份報告就可以看出你的能力非常不簡單。我全力支援你的工作,將萬里先發展起來,讓人民群眾快速致富。”
他頓了頓,目光灼灼地看著汪珩:“我看這樣,咱們別拖了,直接上會商議。明天就開常委會,爭取儘快把這事定下來。讓老百姓早點看到希望,早點富起來!”
汪珩點了點頭,心中大定。縣長和縣委書記若是一條心,同時強力推行,常委會上自然全票透過,毫無懸念。
“行,那按書記您說的,明天直接上會討論,儘快將方案執行下去。”汪珩說道。
到了第二天上午的常委會,包汪珩先做了會議說明,並將十年規劃做了詳細的解釋。
馬保國要明確表態支援,隨後的會議開得異常順利。
一把手,二把手一起推動的專案,沒有人敢反對。
在馬保國的定調下,這份規劃被命名為“萬年興農計劃”,並迅速在全縣鋪開。
很快,在縣政府的統籌下,農業局、商業局等部門緊密配合,各鄉鎮開始成立相應的農村合作社。所有村民按戶成為其中一員,但各戶之間又保持相對獨立核算。每個家庭的產出,按照嚴格的品質分級標準賣給新成立的縣屬食品公司,還能根據生產週期進行預結算。到了年底,再根據公司的整體利潤進行二次分紅。
為了防止資本侵蝕農民利益,章程對資金運用做了極其嚴格的限制:六成的利潤必須用於當年的社員分紅,剩下的四成則留作公司後續發展的儲備金。為了確保賬目透明,每個季度都要召開一次村民大會審計賬務,每年還會邀請村民代表去參觀審計過程,真正做到陽光下的運作。
同時又對公司所確立的權利義務每一條,每一點都要詳詳細細的說明。
至於啟動資金、廠房建設和銷售渠道鋪設,則由政府牽頭,從銀行協調貸款提供資金支援。政府佔股30%,但這部分股份只有監督權和分紅權,經營權完全歸公司及所有村民所有。
更絕的是,章程裡還寫了一條“緊箍咒”:如果所有村民都認為經營者不合格,可以召集村民大會投票,只要超過五成贊同,這個尋求第三方進行財務審計和內部調查。同意可以當場罷免並更換公司負責人。
這一條,徹底把權力的籠子關緊了,免得有時私心重,直接行政干預進行貪汙,也讓每一個參與的村民都吃了一顆定心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