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月華微微一笑,端起茶杯輕啜一口,語氣淡然卻帶著幾分過來人的勸誡:“我見過太多人,一開始意氣風發,覺得能靠炒股一夜暴富,結果呢?傾家蕩產的不在少數。有的人連房子都賣了,老婆孩子都搬出去住了,最後還是填不上那個窟窿。所以啊,汪先生,我還是覺得,安穩一點好。錢賺到了,落袋為安才是真。”
汪珩聞言,只是輕輕一笑,眼底卻閃過一絲莫名的光,他望著窗外維多利亞港的燈火,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那我們就拭目以待吧。有些事,不到結局,誰又說得準呢?”
處理完證券賬戶的事宜後。
汪珩並沒有立刻投入頻繁的交易操作,反而難得地放鬆下來。
他在銅鑼灣、尖沙咀的各大商場閒逛了幾圈,買了些禮品打包寄回了老家。他不是個喜歡炫耀的人,但對家人,他從不吝嗇。但是買東西也都是生活用品。
其餘時間,他大多待在酒店套房裡,白天寫作。落地窗外是港島不夜的霓虹,高樓林立,燈火輝煌,可看多了,也覺得千篇一律,不過是鋼筋水泥堆砌的森林,少了歷史的厚重。
他更喜歡京都座四合院裡的老樹、池塘和涼亭。
而他筆下的第二部作品——《鬼吹燈》第一卷,終於在星月日報正式開啟連載。
訊息一出,便在港島文化圈掀起波瀾。讀者被那種融合了民俗、風水、探險與神秘文明的敘事風格深深吸引,街頭巷尾、茶樓報攤,到處都在討論“摸金校尉”“陰陽風水秘術”。
星月日報的銷量連續三週上漲,廣告商紛紛找上門,要求增加版面。編輯部內部甚至開了慶功會,而他的筆名“閒看雲起”的名字,開始在出版圈悄悄流傳。
隨之而來的是稿費水漲船高,汪珩看著賬戶裡不斷增長的數字,嘴角微揚。他知道,這不只是錢,更是話語權的積累。
不過,任何時候都不乏走捷徑的人。
樹大招風。
沒過多久,便有“神通廣大”的人透過各種渠道摸到了他的聯絡方式——有自稱是某大出版社的“總編”,有港島某影視公司的“製片人”,甚至還有人直接開價百萬,想買斷《鬼吹燈》後續全部章節的獨家版權。更有甚者,暗示可以“合作開發”,實則想繞過星月日報,直接從他手裡截胡。
汪珩一律不接招。他把所有資訊轉給梅月華,只說一句:“按合同辦,誰來都別理。”
他清楚,這種時候,越是慌亂,越容易被鑽空子。現在找上門的人。,不過是想撈一筆大的,風險遠遠超過跟星月日報的合作。
而星月日報也果然沒有讓他失望,迅速發函警告,動用法律與媒體資源,將幾波“挖角”壓了下去。
但汪珩知道,光靠一家報社,護不住他太久。港島雖繁華,卻也魚龍混雜,黑灰勢力盤根錯節,治安遠不如表面那般光鮮。
他一個內地來的少年,即便有錢,也容易成為目標。他必須給自己“貼標籤”——一個讓人不敢輕易招惹的標籤。
於是,他撥通了京都大學導師杜文淵教授的電話。
杜教授是計算機網路與資訊保安領域的權威,早年留學美國,在矽谷工作多年,回國不過幾年,正主持國家首批網路安全重點實驗室的籌建。他學術地位極高,人脈深厚,更關鍵的是——他有真正的“頂層關係”。
電話那頭,杜教授聽完汪珩的顧慮,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你這小子,寫小說都能寫成現象級,我還以為你要去當作家了。沒想到,居然還惦記著給自己找靠山?”
汪珩坦然道:“教授,我再能寫,也只是個學生。在港島這種地方,錢多不如背景硬。我不想惹事,但也不想被人當成軟柿子。”
杜教授嘆了口氣:“我懂。你去港島,我不放心。這樣吧——”
他報出一個地址,“你去找一個人,我侄子,杜書涵。他現在是那裡的執行主任。”
汪珩一愣,隨即心頭微震。華新日報?那是中央直屬、面向海外的官方媒體,駐港辦事處更是敏感而重要的存在。
他原以為杜教授頂多介紹個律師或商會朋友,沒想到直接甩出一張“國家級”的護身符。
“教授……這……是不是太重了?”他遲疑道。
“不重。”杜教授語氣沉穩,“你是我學生,成績全院第一,兩年修完全部學分,研究生申請已經透過。你寫的論文,被保密部門列為內部參考檔案。你這樣的人才,不該攪和在港島的街頭糾紛裡。去吧,見他,不用多說,報我名字就行。”
結束通話電話,汪珩握著那張寫著地址的紙條,久久未語。他知道,自己終於摸到了那根“高枝”。
他沒有立刻動身,而是先做足了功課。華新日報,國家級外宣平臺,作為駐港機構雖不張揚,但能量極大,與各大系統系統均有聯絡。
而杜書涵,三十多歲,自己的學長,曾在新華社系統歷練多年,作風低調卻手腕強硬,是典型的“體制內實權派”。
這不是靠山,這是堡壘。
汪珩立刻整理行裝,按地址前往。當他站在那棟不起眼卻戒備森嚴的大樓前時,門口保安只看了他一眼,他報出“杜文淵”三字,對方立刻敬禮,請他入內。
杜書涵在辦公室接見了他。中年男人穿著簡單的襯衫,眼神銳利如刀,上下打量汪珩片刻,忽然笑了:“原來你就是那個寫《誅仙》和《鬼吹燈》的汪珩?我侄女可追你小說追得廢寢忘食。”
汪珩也笑了:“沒想到教授的家人都知道我。”
“你知道我為甚麼願意見你?”
杜書涵沒繞彎子,“我叔很少為學生開口。”
汪珩心頭一震。
從那天起,他的身份悄然改變。星月日報的作家汪先生,背後多了一層看不見的背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