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崢睜開眼睛,是滴答的吊瓶。
他在想針是怎麼扎進自己血管裡的。
好在很快他就意識到他不該琢磨這件事,他好像真的有點瘋了。
喉嚨中鐵鏽感依舊,但鼻子和眼睛流下的血液已經被擦乾了,紙都扔進了垃圾桶裡。
他輕咳兩聲,從床榻上緩緩起身,門外的人影聽見動靜,推門而入。
是谷來霆。
“醒了?”
在開門又關門的瞬間,姜崢看到了外面多張擔憂的熟悉面孔。
“嗯。”
姜崢拿起旁邊的水杯咕咚咕咚,最後酣暢淋漓的擦了擦嘴角。
谷來霆的臉上倒是沒有多少擔憂。
“怎麼回事,你的狀態真的嚇了我一跳。”
“漢堡一點用沒有,你那小鳥差點啄死我。”
他直截了當的開口詢問,眼神默默的放在少年的臉上。
後者略微沉默,腦海中快速構思。
“我去到了一個特殊的空間裡。”
谷來霆聽見了對方的傳音。
如此警覺?
男人的眉毛微微皺起,加重了對這件事的嚴重判斷。
他同樣傳音回去:“甚麼樣的空間。”
“伸手不見五指,非常特殊。”
姜崢停頓剎那,補充道:“而後是熒綠鬼火,山巒瞳孔,古青鱗甲...”
他以最快的方式向對方描繪了一遍。
谷來霆聽著聽著,眉宇也越發緊湊。
“...最後,我掉了下去。”
姜崢拿紙擤了下鼻涕,還有血絲。
他掃了一眼,將其攥成一團,隨意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裡:“那晦澀難懂的語言此刻依舊讓我記憶猶新,跌落懸崖的失重感真不好受...”
他隱去了少許內容,無傷大雅。
谷來霆的臉色已經難看到了一定程度。
“難道說...”
他喃喃自語,而後搖頭:“不可能。”
只是在搖頭之後,他又歪側腦袋,最終嘆氣:“不對,沒甚麼不可能的。”
房間一時沉默,只有門外傳來了些許聲音。
是孫羊瑞他們在討論著自己那些莫名其妙產生的傷勢,他們懷疑是曹霄找人乾的。
因為這事曹霄真乾的出來。
他有一個天賦,名為【大贏家】,這天賦相當防不勝防了。
它的效果,是持有者可透過任何行為,與自身的指定者進行單方面且任何行為都包含在內的‘競賽’。
比如賽跑,競走,武鬥,但不止如此。
哪怕是一定時間內呼吸、眨眼的次數都算競賽的一種,只是競賽的型別越正規,效果越好。
這也是打一開始,大家選擇減少出門,避免被曹霄撞上的根本原因,因為競賽完全是偏向於對方的能力。
曹霄可單方面開啟競賽,不需要宣告對方。
贏了他會獲得獎勵,獎勵的內容千奇百怪,分為參與獎、三等獎、二等獎、一等獎和超級大獎。
兌獎不受競賽的正規與否限制,只是越正規的競賽,兌換超級大獎的機率也就越高。
當然。
競賽失敗他也會受到懲罰,懲罰跟著競賽的正規程度走。
在上屆演武中,曹霄曾私下裡見過某位選手,獲得了【競賽】的勝利。
然後一直留存,直到魔都真的和對方撞上了,這才選擇兌換獎勵,且兌換的獎勵是‘超級大獎’,直接給對面來了套不屬於二品的強詛咒。
要不是裁判插手,當年的對手險些要被咒殺在當場。
這一幕雖然機率上非常低,但姜崢這副樣子,你也不能說一點合理性都沒有。
萬一真是曹霄乾的呢?
...
“哎。”
谷來霆疲憊嘆息,吸引了姜崢的注意。
“雖然我想說不可能,但我相信你說的話...你大概是碰上...”
姜崢突然插嘴道:“吞天大聖?”
“...嗯。”
谷來霆撓了撓頭,繼續道:“在記錄中,你描繪的特徵只能對的上祂...只是祂應該死了的。”
姜崢平靜道:“也有可能,我是深陷在了【饕貪餮食】營造的幻境中。”
谷來霆不置可否。
這也不是沒可能的事情。
“目前,基本可以確定你的狀況,是因為你的聖藏天賦。”
“可聖藏天賦來源悠久,詭異莫測,我對它的瞭解實在是不多,整個張家除了你都找不到第二位持有【聖藏天賦】的人,所以我實在具體的原因...”
聽著谷來霆無奈的話語,姜崢卻默默的挑起了眉毛。
張家是沒有,但張家有人認識吧?
谷來霆這個反應...難道他只是認得張燾的那枚金丹,卻不知道那枚金丹是用聖藏天賦煉出來的?
那張燾知不知道這金丹的煉製方法?
能把第七顆交給張燾,擺明了那位不知名的捧藥大公和張燾關係密切...
姜崢若有所思,低頭不語。
半晌。
“此事不解決不行...我修書給公爺,讓他想想...”
“不急,我已有了一點思路。”
姜崢擺手打斷谷來霆的話語。
在對方疑惑的視線裡,他並非解釋自己話裡的意思。
而是微微一笑,道:“谷師,有沒有大範圍、大殺傷的靈術教我?”
望著眼下好似無事發生的少年郎,谷來霆真不知道該如何評價對方。
是說對方心大,還是說對方豪情萬丈呢?
“...有,你要幹甚麼?”
“我學啊。”
姜崢笑眯眯的拍了拍自己的肚子,道:“我蘊槽都撐成大胃袋了,當然要物盡其用啊。”
“那些損耗大、威力大的靈術,別人頂多用兩三次...那我要是連著放呢?”
“我從開局放到結尾呢?”
谷來霆愣在原地。
“近戰實在無趣,遠端才是精髓啊。”
姜崢拍了拍對方的肩膀,笑道:“我從此時此刻開始宣佈...”
“大人,時代又變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