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神劍修要僱傭元嬰期製茶大師,憑他們的敏銳性,紛紛都嗅聞到了不同尋常的味道。
如今行業內活躍的元嬰期製茶師都是壯年,元壽不多的老傢伙基本上都已兩耳不聞窗外事,有的人甚至安排好身後事之後就閉了死關。
正君道君找上門也不說自己要請人制作甚麼茶,只說是否願意接受她的長期僱傭。
不清不楚的,換誰也不能答應啊,哪怕對方是化神劍修也不行,誰不知道劍修是窮鬼,真有錢長期僱傭?騙傻子呢?
正君道君卻不這麼想,不答應就是無緣,無緣她就另找別人。
眼看著胥錦璃那邊收回了第二波海島獸潮的隊伍,準備送第三波人了,正君道君那邊終於收到了一條線索。
總的來說是對方几經輾轉先找的她。
對方是個金丹後期的製茶師,家裡有傳承,而且有一位剛剛進入天人五衰的老祖。
此人的要求是,他自己可以回去說服老祖接受僱傭,但條件是要給他突破元嬰的資源。
一手交資源,一手交人。
正君道君沒有答應或者不答應,而是劍氣迫人,強迫對方帶自己回家親眼驗證。
一個製茶師,連丹符器陣這四藝修士的戰鬥力都比不上,又只是金丹後期的修為,在化神的劍氣面前當場就跪了。
連番道歉求饒後,正君道君才微收劍氣,靈氣一卷,將人提在手裡,問清他家的具體位置後,將人打暈並封上五感,帶著人回到界石,並將人扔進灰霧確保安全。
接著正君道君透過界石几經中轉,來到了這個製茶師家的附近,才將人從灰霧中拎出來恢復五感,提著人去敲門。
這並不是一個有禮貌的上門,但對方拿自家老祖來跟化神劍修談條件,被打上門也實屬應該。
家裡老祖攜全家戰戰兢兢地在家中正廳迎接正君道君。
正君道君直來直去,把手中這小子所提的條件擺在桌面上,問這老祖是否知情。
老祖面上閃過一絲驚訝,看了一眼龜縮在邊上的小輩,點點頭,表示自己知情並且自願。
正君道君看出來這眉眼官司,她並不在意,而是拿出提前準備好的十斤元嬰期野茶,正是採自秘境的那種,讓這老祖給她製茶,製得好再談其他,制不好一切免談。
茶一拿出來,馥郁清香的靈氣外溢,在場的全家人都驚訝了。
如今世道,誰還聞過如此品質的靈茶?
不光家人一臉激動,老祖更是站起身一把抱住裝茶的袋子,小心翼翼地伸手掏了一把鮮葉仔細檢查。
全都是芽尖,請化形植妖幫忙採的,它們出於本能只採好的,一片嫩葉都不帶。
“盡你最高水平製作,三個月可否?”正君道君平淡地問道。
“三個月?道君啊,此等好茶僅用三個月,暴殄天物啊,這值得花上三年好好陳化。”老祖脫口而出,一臉心疼。
“我要看的是技藝,你行不行?”
“行,一定行,明白了,三個月就三個月,我一定盡我所能最大化激發並穩定茶葉靈韻。”
“可。”
正君道君的目光轉向那個大膽找到自己談條件的金丹茶師,出於她的偏好,她還是有點欣賞這傢伙的膽量的。
“現在輪到你了,若是你家老祖入了我的眼,你要換甚麼資源?丹藥還是法器?”
“換法器,一定能扛過劫雷的法器。”
“你還挺會開條件。”
“老祖技藝很好的,道君您保證不吃虧。”
正君道君瞥了一眼面露些許尷尬的老茶師,想想若是技藝真的讓自己滿意那確實不虧。
但談條件不是這樣談的。
“漫天要價,坐地還錢,既然你是這樣的條件,那老茶師是否接受一旦事成從此賣身於我?生死再與你的家庭無關?”
“啊這……”
老茶師望望下面站著的一排小輩,猶豫了。
“老祖!”
那個金丹茶師噗通一下跪在老茶師膝下。
“老祖,幫幫孫兒吧,全家只有孫兒有希望突破元嬰,家裡傳承不能斷了啊!”
“可是……”老茶師抿了抿嘴,長嘆一氣,“傻兒,不值得啊,老祖天人五衰,只餘百年元壽,哪怕技藝再好,又哪裡值得換一個保證能扛劫雷的法器?”
“這……”
這金丹茶師瞬間繃直了背,然後塌了腰跪坐在地。
“道君。”
老茶師揖了一禮。
“道君,法器就不換了,若是我的技藝能讓道君滿意,給我孫兒換兩顆丹藥吧?”
“可。但我的條件依然是你賣身於我,我不希望日後有外人知道我的茶園位置。”
正君道君目光直視對方。
“老茶師,你懂我的意思吧?”
“我懂我懂。”老茶師摸摸孫兒的頭頂,“我答應這個條件。”
“老祖!”
金丹茶師抱緊老祖小腿不知是哭是笑。
“傻兒,還不快說你想要甚麼丹藥?”
“道君,我想要一顆金丹期的護心丹和一顆結嬰丹。”
“可。”
護心丹不僅是築基修士突破結丹時要備著,往後的突破都用得到,心魔劫一次比一次兇險,一旦沒過就身死道消。
“老茶師,接下來就看你的了,三個月後我再登門。告辭。”
“送道君。”
在老茶師的帶領下,全家小輩站成一排禮送正君道君。
正君道君走出正廳,直接從這正院御劍走人,眨眼就消失在了天邊。
家人們面面相覷,不知該說甚麼,最後老茶師一聲嘆息,揮揮手讓大家散了。
“都耷拉著臉幹甚麼,我這一副老骨頭還有價值你們就該笑了。”
“老祖,都是孫兒的主意。”
金丹茶師耷拉著腦袋跟著老茶師身後。
“好了,到此為止,你去休息吧,我要開始製茶了。”
“老祖,我幫你。”
“不必,你來插手,萬一出了岔子算誰的?”
老茶師拿起裝野茶的袋子。
“就這十斤鮮茶,看這茶香靈韻,用我畢生手藝至少能出一斤八兩。”
金丹茶師不再爭辯,用力聞了幾下茶香,依依不捨地看著老祖走向了他專用的製茶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