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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0章 新科室工作

2026-02-04 作者:磐石開花

三月初的京城,風裡已經帶了點暖意。

協和門診樓二層東側,走廊裡安安靜靜的。

沒有鞭炮,也沒有紅綢大花。

張院長帶著幾個院領導過來,簡單說了幾句勉勵的話。

周逸塵伸手把紅布一揭,銅牌露了出來。

大家夥兒鼓了鼓掌,這“中西醫結合綜合科”就算是正式開張了。

儀式雖然簡單,但周逸塵肩膀上的擔子可不輕。

送走了院領導,他轉身進了大辦公室。

屋裡稍微有點亂,剛搬來的資料還沒碼齊。

徐陽正在擦窗戶,趙愛國正蹲在地上整理中藥櫃子。

那兩位特聘的老中醫,一位姓馮,一位姓劉,正端著茶缸子在看報紙。

周逸塵拍了拍手:“行了,手裡的活兒先停停,咱們開個短會。”

大夥兒都圍了過來,各自找凳子坐下。

周逸塵沒坐老闆椅,而是拉了把摺疊椅坐在中間。

“咱們科是個新事物,沒人教咱們怎麼走,得咱們自己摸石頭過河。”

他看了看徐陽,又看了看趙愛國。

“從今天起,咱們立個規矩。”

“凡是進咱們科的病人,必須實行‘雙軌會診’。”

徐陽扶了扶眼鏡,有點不解:“主任,啥叫雙軌?”

“很簡單,西醫看片子、看化驗單,中醫把脈、看舌苔。”

“最後出的治療方案,得兩邊都點頭才行。”

趙愛國眼睛亮了:“主任,那要是意見不統一呢?”

周逸塵笑了笑:“不統一就吵,吵出道理來為止,實在定不下,我來拍板。”

這話說得輕鬆,可真幹起來,那是真不容易。

頭兩天,科裡就跟菜市場似的。

一個腰椎間盤突出的病人,疼得路都走不了,是被家裡人抬進來的。

徐陽拿著X光片,指著上面說:“這壓迫太嚴重了,必須手術,做減壓。”

馮老中醫把完脈,搖了搖頭:“病人腎氣虧虛,脈象沉細,現在動刀子,元氣大傷,以後還得犯。”

兩人誰也不服誰,在那兒爭得面紅耳赤。

病人躺在床上,聽得直髮懵,一看這醫生吵架,心裡更沒底了。

周逸塵走了過去,接過片子掃了一眼。

他又伸手搭在病人的手腕上,閉目凝神了幾秒。

腦子裡的醫學知識迅速翻騰,中西醫的理論瞬間融合。

“都別爭了。”

周逸塵聲音不大,但屋裡立馬靜了。

“徐陽說得對,壓迫確實重;馮老說得也在理,病人底子虛。”

“但這不代表就沒法治。”

他轉身從櫃子裡取出針灸包,又讓護士準備了一貼特製的黑膏藥。

“先用‘重手法’鬆解粘連,再用針灸通經絡,最後貼膏藥溫補。”

“這叫急則治其標,緩則治其本。”

周逸塵讓病人趴好,手裡的銀針閃著寒光。

下針極快,認穴極準。

病人只覺得腰上一酸一脹,緊接著一股熱流順著腿就下去了。

半個小時後,起針。

周逸塵扶著病人:“大爺,您下地走兩步試試。”

那大爺半信半疑地挪下床,腳剛沾地,臉上表情就變了。

他試探著走了兩步,又走了兩步。

“哎?神了!不疼了!”

大爺激動得直拍大腿:“剛才還鑽心疼呢,這怎麼跟變戲法似的?”

徐陽站在旁邊,嘴巴微張,看著周逸塵的眼神裡全是服氣。

馮老中醫也捋著鬍子,微微點頭:“周主任這一手針法,有火候。”

這一下,算是把這一老一少都鎮住了。

有了這個開頭,後面的事兒就好順多了。

周逸塵也沒閒著。

他不僅要看病,還得搞管理、抓教學。

每週一下午,雷打不動的科室例會。

不念檔案,不講空話,就拿這一週的疑難病例出來剖析。

讓西醫講病理結構,讓中醫講陰陽五行。

一開始是雞同鴨講,慢慢的,大家也能聽懂對方的話了。

徐陽開始捧著《黃帝內經》啃,趙愛國也開始學著看核磁共振片子。

這種氛圍,正是周逸塵想要的。

他還抽空給協和醫學院那邊報了個新課題——《中西醫結合在骨科疼痛治療中的應用》。

順帶著,還要編寫下學期的教材。

這一天天的,時間恨不得掰成八瓣用。

好在家裡有江小滿。

搬進外交部街的新房後,家裡寬敞了不少。

周念恩有了自己撒歡的地方,滿屋子亂跑。

晚上九點多,周逸塵還在書房裡寫教案。

江小滿端著一杯熱牛奶走了進來。

“歇會兒吧,這一天都沒停過。”

她把牛奶放下,自然地走到周逸塵身後,幫他捏著肩膀。

“科裡剛起步,我不盯著不行。”

周逸塵放下鋼筆,反手握住媳婦的手,在那粗糙的指節上摩挲著。

“你也是,又要上班又要管孩子,還得幫我整理這些資料。”

桌子另一頭,整整齊齊碼著一摞文獻,都是江小滿幫他分類好的。

“跟我還客氣啥。”

江小滿笑了笑,低頭在他臉上親了一口。

“看著你把這科室一點點弄起來,我心裡也高興。”

“這就是咱們當初在大雜院裡做的夢,現在都成真了。”

周逸塵心裡一暖。

得妻如此,夫復何求。

第二天下午,周逸塵去醫學院講完課回來。

剛進科室走廊,就聽見辦公室裡熱熱鬧鬧的。

那個腰疼的大爺,帶著一家子人送錦旗來了。

錦旗上寫著八個大字:中西合璧,妙手回春。

大爺拉著周逸塵的手,激動得眼淚都在眼眶裡打轉。

“周主任,您是真有本事的人,也是真把咱們老百姓放在心上的人。”

這種口碑,傳得比風都快。

沒過半個月,門診樓二層東側就排起了長隊。

有些是衝著協和的牌子來的,更多的是衝著“週一眼”和“中西醫結合”的名頭來的。

不管是老寒腿、頸椎病,還是術後康復不理想的,都往這兒湧。

忙是真忙,但也真充實。

周逸塵學會了在縫隙裡找平衡。

中午吃飯的功夫,跟徐陽聊聊解剖學的新發現。

下班前那十幾分鍾,跟趙愛國探討一下經絡走向。

他就像個舵手,穩穩地把控著這艘新船的方向。

三月底的一天晚上。

周逸塵處理完最後一個病案,抬頭看了看牆上的掛鐘。

已經快十點了。

他收拾好東西,拎著包走出辦公室。

路過大辦公室的時候,他腳步頓了一下。

裡面的燈還亮著。

透過門縫,他看見徐陽和趙愛國還在那兒對著一張片子比劃。

馮老中醫也沒走,戴著老花鏡在旁邊翻醫書,時不時插上一嘴。

幾個人討論得很投入,誰也沒發現站在門口的主任。

那種專注勁兒,透著股子鑽研的熱情。

周逸塵沒進去打擾他們。

他站在走廊的陰影裡,嘴角忍不住上揚。

這隊伍,算是帶出來了。

這路,算是走通了。

他緊了緊身上的大衣,轉身下樓。

推開樓道門,外面的空氣清冽。

他騎上那輛永久牌腳踏車,腳下一蹬,車輪飛快地轉動起來。

路燈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家裡,江小滿和周念恩肯定已經睡了,但他知道,總有一盞燈是為他留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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