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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4章 學術會議發言

2026-01-29 作者:磐石開花

時間一晃到了三月。

京城的雪化乾淨了,路邊的柳樹梢頭冒出了嫩綠的芽兒。

協和骨科辦公室裡,大夥兒剛吃完午飯,正捧著搪瓷缸子消食。

傳達室的老大爺推門進來,手裡揮舞著一個大信封。

“周醫生,掛號信,魔都寄來的。”

周逸塵接過信封,牛皮紙的,沉甸甸挺有分量。

拆開一看,裡面是一張燙金的邀請函,還有一份會議日程表。

孫德勝眼尖,在那兒剔牙呢,脖子伸得老長。

“嚯,全國骨科年會?”

“這可是大陣仗,聽說今年在魔都開,去的人不少。”

周逸塵也沒藏著,把信封往桌上一放。

“是有這麼回事,讓我去做個專題報告。”

吳明遠正擦眼鏡呢,手裡的動作停了一下。

去做報告,和去聽報告,那可是兩個概念。

去聽那是學生,去講那是老師。

二十一歲的周逸塵,要去給全國的骨科專家上課?

“講啥題目?”

鄭國華湊過來,看著那日程表上的字。

“中西醫結合在脊柱疾病治療中的創新與實踐。”

這題目起得大,要是肚子裡沒貨,容易掉鏈子。

周逸塵心裡有數。

為了這個報告,他已經準備半個月了。

他把手裡的鉛筆放下,拿出一沓繪圖紙。

這年頭沒有PPT,講課全靠幻燈片。

得在玻璃片或者透明膠片上,用特殊的墨水手繪。

這對美術功底要求不低。

好在周逸塵手穩,那脊柱的解剖圖畫得跟印刷出來的一樣。

下午,周逸塵拿著畫好的膠片去了魏主任辦公室。

老頭正在看報紙,在那兒吞雲吐霧。

看見周逸塵進來,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片子弄好了?”

周逸塵把一盒子膠片遞過去。

“主任,您給掌掌眼。”

魏主任一張張拿起來對著光看。

看得仔細,偶爾皺眉,偶爾點頭。

“這張不行,字太多。”

“講課不是念課文,你得把重點亮出來。”

“把你那個微創切口和手法復位的對比圖,放前面去。”

魏主任雖然不管具體業務了,但那眼光毒辣,一針見血。

“還有,上臺別緊張。”

“下面坐著的雖然都是老前輩,但論起這個中西醫結合,你是行家。”

“咱們協和出去的人,得把腰桿挺直了。”

周逸塵點了點頭,把膠片收好。

“您放心,我不給咱們科丟人。”

三月中旬,魔都。

那會兒的魔都比北京洋氣,街上能看見不少穿西裝的人。

會議地點在魔都展覽中心,氣派得很。

門口停滿了小轎車,來開會的都是全國各地的骨科一把手。

五百多人的大會議室,烏壓壓坐滿了人。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菸草味兒和茶葉香。

輪到周逸塵上臺的時候,下面有了點騷動。

太年輕了。

一身白襯衫,灰褲子,只有那雙眼睛看著沉穩。

前排幾個白頭髮的老教授,都在低頭翻看手裡的資料,想看看這小夥子甚麼來頭。

周逸塵走到講臺前,把話筒的高度調了一下。

沒有多餘的廢話,直接讓工作人員打了燈。

幻燈機嗡嗡響著,第一張解剖圖投在了幕布上。

“各位前輩,老師,同仁,大家下午好。”

“我是北京協和醫院的周逸塵。”

聲音清亮,不急不躁,透著股自信。

下面安靜了一些。

“今天我想聊聊,當手術刀遇上中醫正骨,會發生甚麼。”

他沒照著稿子念。

那些資料、案例,都在他腦子裡裝著。

滿級的教學天賦在這個時候發揮了作用。

他知道怎麼抓住聽眾的耳朵。

從秦老的病例切入,講到傳統大開刀手術的痛點。

講出血量,講恢復期,講併發症。

然後話鋒一轉,丟擲了他的“3厘米微創切口+中醫正骨復位”。

幻燈片一張張切換。

那是真實的術中照片,還有術後病人下地行走的影像記錄。

當大螢幕上出現那個只有創可貼大小的傷口對比圖時,下面發出了“嗡”的一聲議論。

這是實打實的乾貨。

沒有花架子。

“中醫講究筋骨並重,西醫講究解剖復位。”

“我們不是要用西醫取代中醫,也不是要用中醫否定西醫。”

“而是要取長補短,讓病人少挨一刀,少疼幾天。”

四十分鐘的報告,周逸塵講得行雲流水。

最後一張幻燈片放完,燈光亮起。

臺下靜了兩秒鐘。

緊接著,掌聲響了起來。

不是那種禮節性的拍手,而是熱烈的、持續的掌聲。

前排那位頭髮花白的魔都骨科泰斗,率先站起來鼓掌。

這是一種認可。

提問環節,大家夥兒也沒客氣。

有人問關於麻醉配合的問題。

有人問中醫手法的力度控制。

還有人問這種術式對器械的要求。

周逸塵站在臺上,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回答得滴水不漏,既有理論高度,又有臨床細節。

那幾個想出難題考考這年輕人的老專家,聽完都在點頭。

散了會,周逸塵剛走下臺,就被圍住了。

“小周醫生,我是廣州軍區總院的,咱們留個聯絡方式?”

“我是天津骨科醫院的,那個藥膏的配方能不能交流一下?”

一堆名片塞到了他手裡。

這就是學術圈,實力就是最好的通行證。

這時候,一個戴著眼鏡、挎著相機的女同志擠了進來。

“周醫生您好,我是《健康報》的記者。”

“剛才聽了您的報告,很受啟發。”

“能不能耽誤您幾分鐘,做一個簡短的採訪?”

周逸塵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笑。

“行,您問。”

沒有甚麼豪言壯語。

他就站在會場的過道里,說了說自己當赤腳醫生的經歷,說了說為甚麼要搞中西醫結合。

樸實,接地氣。

第二天,《健康報》的頭版發了一篇通訊。

《柳葉刀下的杏林春暖——記協和醫院青年醫生周逸塵的中西醫結合之路》。

報紙傳回北京的時候,周逸塵人已經在回程的火車上了。

回到東堂子衚衕,天都擦黑了。

推開門,屋裡暖烘烘的。

江小滿正坐在桌邊包餃子,臉上沾了點麵粉。

看見周逸塵進來,她眼睛一亮,把手裡的麵皮一扔。

“回來啦!”

“累壞了吧?水燒好了,先洗把臉。”

周逸塵放下行李包,看著媳婦那張娃娃臉,心裡的那根弦鬆了下來。

不管外面多熱鬧,這兒才是家。

他洗了手,走過去幫著捏餃子。

“這次去魔都,咋樣?”

江小滿一邊擀皮一邊問,看似隨意,其實耳朵豎著呢。

周逸塵把一個包好的餃子放在蓋簾上,那個頭圓滾滾的,立得住。

“還行,沒給咱爸媽丟臉。”

“也沒給魏主任丟臉。”

江小滿抿著嘴笑,從圍裙兜裡掏出一張折著的報紙,拍在桌上。

“還裝呢?”

“今兒我上班,護士長把這張報紙直接貼在宣傳欄最中間了。”

“現在全院都知道,我男人成了大專家了。”

周逸塵看了一眼那報紙,上面還配了一張他在臺上講課的照片。

黑白的,有點模糊,但那個精氣神兒是透出來了。

“啥大專家,就是個醫生。”

周逸塵笑了笑,手裡繼續包著餃子。

“以後不管是專家還是主任,回家了還得聽你的,還得包餃子。”

鍋裡的水開了,熱氣騰騰地往上冒。

這一年,周逸塵二十一歲。

他在全國骨科界,算是把旗子插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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