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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9章 又一年

2026-01-26 作者:磐石開花

白天上班,利用休息時間找老護士核對細節。

晚上回家,就在燈下整理草稿。

周逸塵也不打擾她,默默地把家務活全包了,還會給她泡上一杯熱茶。

1978年11月初。

一份厚厚的《骨科護理規範草案》放在了張紅梅的案頭。

裡面不僅有詳細的操作流程,還專門有一章“中西醫結合護理與心理疏導”。

甚至連怎麼配合周逸塵新推行的“三期中西醫結合食療”,都有明確的指導。

張紅梅翻看著,越看越滿意。

“行啊小滿,這東西寫得有血有肉,護理部主任看了都得誇。”

草案很快在護理部稽核透過,成了全院的範本。

這天晚上,東堂子衚衕的家裡。

暖氣燒得挺熱乎。

江小滿盤腿坐在沙發上,手裡捧著那本列印出來的規範,臉上掛著傻笑。

“逸塵,你看,這上面還有我的名字呢。”

她指著編寫人員那一欄,得意洋洋。

周逸塵坐在旁邊,手裡翻著一本英文期刊,笑著看她。

“我就說你行吧。”

“這種成就感,是不是比光聽指揮幹活強多了?”

江小滿重重地點了點頭。

以前她覺得護士就是醫生的腿,醫生指哪她打哪。

現在她明白了,護士也有自己的專業,也有自己的價值。

她把本子合上,小心翼翼地收進抽屜裡。

然後,她從書架上抽出了兩本厚厚的書。

那是《內科護理學》和《外科護理學》。

周逸塵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怎麼?這是要乘勝追擊?”

江小滿把書往桌子上一拍,那股子豪爽勁兒又上來了。

“那是當然。”

“我現在也是制定過規範的人了,總不能一直當個普通護士吧。”

“我打聽了,明年有主管護師的考試。”

“我要考職稱,我要進步,不能被你甩得太遠了。”

周逸塵看著媳婦那雙透著幹勁的眼睛,心裡挺高興。

這就是他想看到的。

不僅自己在飛速奔跑,身邊的人也在跟著一起成長。

他伸手揉了揉江小滿剛剪短的頭髮。

“成,那咱們以後晚上的活動就是一起學習。”

“我要是看書看累了,還得請江護師給我做做心理疏導。”

江小滿被他逗樂了,伸手去撓他的癢癢肉。

“去你的,沒個正經。”

窗外,月亮爬上了樹梢。

屋裡的燈光暖黃暖黃的。

兩口子各自守著書桌的一角,翻書的聲音偶爾響起,在這個寧靜的夜晚顯得格外踏實。

日子過得飛快,轉眼就到了1979年初。

這一年,京城的風似乎都比往年吹得更有勁兒些。

協和醫院裡的變化,明眼人都看得出來。

以前那種大鍋飯的懶散勁兒,正一點點被新的獎金制度給磨平。

醫生護士走路的步頻都快了幾分。

周逸塵現在是實打實的骨科副主任醫師,手底下帶著劉衛民、趙蘭和那三個實習生,儼然是一個獨立的小山頭。

不僅手術做得漂亮,那幾篇翻譯過來的國外文獻,更是讓他在院領導面前掛上了號。

再加上科研專案的啟動資金批下來了,他在科室裡的話語權,那是越來越重。

但他還是老樣子,每天騎著那輛永久牌腳踏車,風雨無阻。

1月27日,除夕。

東堂子衚衕的這套兩室一廳,一大早就熱鬧了起來。

暖氣燒得足,窗戶玻璃上結了一層厚厚的冰花。

周逸塵繫著圍裙,正在廚房裡忙活。

案板上,雞鴨魚肉擺得滿滿當當。

在這個物資還沒完全放開的年代,這一桌子菜簡直就是奢侈。

但他有辦法,也有門路。

憑藉著給運輸隊看過腰腿疼的情分,再加上江建偉的關係,弄點好食材不算難事。

客廳裡,那臺12寸的黑白電視機正開著,雖然還沒到節目時間,只是個測試訊號圖,也足夠讓屋裡的人稀罕。

“這就是電視機啊?”

周建國揹著手,圍著電視機轉了三圈,想摸又不敢摸。

“這一方小盒子,咋就能裝下那麼多人呢?”

李秀蘭在旁邊推了他一把,笑著埋怨。

“你個老古董,小心點別給兒子碰壞了,這可是好幾百塊錢的大件。”

江小滿正端著洗好的水果從廚房出來,聽到這話樂了。

“媽,沒事,這東西沒那麼嬌氣。”

她今天穿了件紅色的毛衣,顯得格外喜慶。

這一年下來,她在護理部也是幹得風生水起,那份規範實施後,整個人自信了不少。

沒過一會兒,江建偉兩口子帶著小女兒江小燕也到了。

再加上週紅英一家三口,五十五平米的房子裡瞬間擠滿了人。

周小玲和江小燕這兩個大學生,一見面就湊到了一起。

“姐,你們北師大現在英語是不是特火?”

周小玲剝著橘子,一臉興奮地問。

江小燕點了點頭,眼神裡透著光。

“可不是嘛,現在的同學們都跟瘋了似的學外語,圖書館佔座都得在大半夜去排隊。”

“我們工大也是,教授們講課都帶勁了,說是要追趕世界先進水平。”

聽著兩個妹妹的嘰喳聲,周逸塵端著最後一道“蔥燒海參”走了出來。

“行了,都別聊了,先上桌。”

兩家人圍坐在一起,大圓桌擠得滿滿當當。

周逸塵開了兩瓶茅臺,給兩位老父親滿上。

酒香瞬間溢滿了整個屋子。

周建國端起酒杯,看著這一桌子豐盛的菜餚,眼圈有點紅。

“親家,咱們走一個。”

“說實話,這一年變化太大了,以前做夢都不敢想能過上這日子。”

江建偉也是感慨萬千,跟周建國碰了一下杯。

“是啊,那時候買肉都得掐著肉票算日子,現在你看,逸塵這孩子都有本事弄海參吃了。”

大傢伙都笑了。

周逸塵給江小滿夾了一筷子魚肉,神色溫和。

“爸,媽,這才哪到哪。”

“改革開放剛起步,國家政策好了,以後的好日子還在後頭呢。”

“咱們這只是剛嚐了個鮮。”

並沒有人覺得他在說大話。

這一年周逸塵的表現,已經成了全家人的主心骨。

吃過飯,撤了桌子,一家人圍著電視機包餃子。

這可是個新鮮事。

雖然沒有後來那種盛大的直播晚會,但1979年的央視,也破天荒地搞了個迎新春的文藝聯歡。

電視螢幕閃爍著雪花點,畫質不算清晰。

但當裡面傳出《祝酒歌》的旋律時,屋裡瞬間安靜了下來。

甚至還有交誼舞的鏡頭。

趙大媽看得直捂眼睛,嘴裡唸叨著“羞死人”,可手指縫卻留得大大的。

周小玲和江小燕倒是看得津津有味,腳底下還跟著打拍子。

“哥,你看這舞跳得多好看,我們學校也有人偷偷練呢。”

周小玲湊到周逸塵身邊小聲說。

周逸塵擀著餃子皮,頭也不抬地笑了笑。

“練就練唄,這是好事,以後沒準大街上都能隨便跳。”

那種從容的語氣,彷彿他早就見過那樣的場景。

電視裡的歡聲笑語,伴著屋裡擀麵杖磕碰案板的聲音,交織成了一首最踏實的過年曲。

包完了餃子,正好趕上零點的鐘聲。

外面響起了稀稀拉拉的鞭炮聲。

周逸塵也拿了一掛鞭,帶著幾個小的去樓下放。

噼裡啪啦的響聲中,紅色的紙屑在雪地上炸開。

江小滿捂著耳朵,躲在周逸塵身後,笑得像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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