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滿等他走遠了，才小聲說：“林醫生這人，還挺愛說話的。”
“嗯，他就是這樣，性子直。”周逸塵笑著說道。
兩人繼續吃飯。江小滿給周逸塵夾了塊豆腐：“你多吃點，看你最近都瘦了。”
“哪有。”周逸塵笑了笑，也給她夾了一筷子土豆絲。
“下午還有手術？”江小滿問。
“嗯，魏主任主刀，我去幫忙。”周逸塵道。
“那多吃點，下午才有力氣。”
吃完飯，兩人一起回到骨科。
“我回辦公室休息會兒，一點半手術室集合。”周逸塵說。
“好，那你注意休息。”江小滿說完，轉身往護士站那邊走了。
周逸塵看著她走遠了，才轉身回了辦公室。
在辦公室休息了會兒，一點二十，他去手術室。
手術室在二樓，得換衣服換鞋。周逸塵換上洗手衣，戴上帽子口罩，進了手術間。
病人已經麻醉好了，躺在手術檯上。魏主任正在洗手，看見周逸塵進來，臉上露出笑：“小周來了，準備開始。”
手術做的是腰椎間盤突出，魏主任主刀，周逸塵一助。鄭國華今天有事，沒來手術室。
無影燈照得手術視野一片明亮。
魏主任切開面板，周逸塵在旁邊幫著止血、暴露。
他手底下利索，魏主任要甚麼器械，手剛伸出來，東西就已經遞到手裡了。
止血鉗夾得準，吸引器吸得及時，手術野一直保持得很乾淨。
魏主任做得很順。他分離著肌肉，心裡覺得今天這手術格外順手。
周逸塵這小夥子，看著年輕，手上功夫是真不錯。該拉鉤的時候拉鉤，該吸引的時候吸引，一點不用多說。
“注意這裡，神經根就在下面。”魏主任說著，用神經拉鉤小心地撥開組織。
周逸塵配合著，用拉鉤輕輕牽引。他知道這個位置如果稍偏一點，暴露會更好，但魏主任習慣這樣，效果也不錯。他沒說話，只是做好自己該做的事。
手術做了一個多小時，比平時快了差不多半小時。結束時剛過三點半。
魏主任脫下手套，看了眼周逸塵：“今天手術挺順。”
“嗯，魏主任技術好。”周逸塵笑著回答。
魏主任笑了笑：“你這一助當得也不錯。手底下利索，配合得好。”
周逸塵沒接話，幫著收拾完器械，然後去更衣室換衣服。出來的時候，才三點四十多。
他回到骨科辦公室，把今天的手術記錄寫了。又翻了會兒書，看了幾個病例。
時間慢慢過去，辦公室裡其他醫生也陸續回來了。鄭國華剛從門診回來，看見周逸塵在，走過來聊了幾句今天手術的情況。
“聽說今天手術挺順？”鄭國華問道。
“嗯，魏主任主刀，我當助手。”周逸塵說道。
“挺好，多跟魏主任學學。”鄭國華拍了拍他肩膀，回自己座位去了。
牆上的掛鐘指向五點十分。周逸塵收拾好東西，準備下班。
他下樓往護士站那邊走，打算去接江小滿。走到護士站，看見她正在整理病歷。
“下班了？”周逸塵站在門口問。
江小滿抬頭看見他，臉上露出笑：“馬上就好，還有兩張病歷要寫。”
“不急，我等你。”周逸塵走進去，在旁邊椅子上坐下。
護士站裡還有兩個護士在忙活，看見周逸塵進來，都笑著打招呼：“周醫生來接媳婦兒下班啊。”
周逸塵笑了笑：“順路一起回去。”
江小滿低頭寫著病歷，嘴角一直往上翹著。她寫完最後幾個字，把病歷放好，站起身：“好了，走吧。”
兩人一起下樓。走到車棚，周逸塵推出那輛永久腳踏車。
“今天我來騎車。”江小滿說著，接過了車把。
周逸塵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行，那你騎慢點。”
江小滿跨上腳踏車，周逸塵坐在後座上。車子晃晃悠悠地出了醫院大門。
傍晚的風吹過來，帶著點涼快勁兒。下班時間，街上人不少，腳踏車鈴鐺響成一片。
江小滿騎得挺穩，周逸塵坐在後面，看著街邊的景色。
路過副食店，江小滿停下來：“買點菜再回去？”
“好。”周逸塵下了車，把車支在路邊。
兩人進了副食店。這個點，副食店裡人還不少，買菜的下班職工、提著籃子的老太太，都在櫃檯前排隊。
周逸塵看了看櫃檯裡的菜，買了把青菜，又買了塊豆腐。想了想，又對售貨員說：“來半斤豬肉。”
江小滿看著他手裡的肉，眼睛一亮：“今天改善伙食啊？”
“嗯，我來做紅燒肉。”周逸塵笑著說。
江小滿點點頭：“那太好了，你做的紅燒肉最好吃了。”
兩人拎著菜出了副食店，重新騎上車。這次周逸塵騎車，江小滿坐在後面，手裡拎著菜籃子。
車子拐進衚衕，在大雜院門口停下。院子裡，王大娘正在水龍頭那兒洗菜，看見他們回來，笑著招呼：“小周小江下班了？”
“嗯，王大娘洗菜呢？”江小滿下了車，應了一聲。
“剛買回來，洗洗準備做晚飯。”王大娘說，“你們買肉了？今兒改善生活啊。”
“嗯，買了半斤肉。”周逸塵說著，推著車進了院子。
兩人進了屋。屋裡飄著飯菜的香味，李秀蘭正在廚房裡忙活，周小玲在旁邊幫著擇菜。
“媽，小玲，我們回來了。”周逸塵把菜籃子放在桌上。
李秀蘭從廚房探出頭來，手裡還拿著鍋鏟：“回來啦。喲，買肉了？我正說今天菜少了點呢。”
周小玲也抬起頭，笑著打招呼：“哥，嫂子，你們今天下班挺早啊。”
“嗯，今天手術結束得早。”周逸塵說著，把外套掛好，“小玲今天沒上夜班？”
“沒，今天白班，剛回來一會兒。”周小玲把手裡的菜放下，“嫂子，我來幫媽做飯就行，你們歇著吧。”
“不用不用，你們上班累了一天，歇著吧。”李秀蘭說著，又回了廚房，“小玲你把青菜洗洗就行。逸塵，你不是說要做紅燒肉嗎？肉你來處理吧。”
周建國坐在椅子上看報紙，聽見動靜，把報紙往下放了放：“回來了。”
“爸。”周逸塵應了一聲。
周建國點點頭，又繼續看報紙。他話不多，但能看出來心情不錯。
江小滿還是進了廚房：“媽，我幫忙打下手。”
“那行，你幫逸塵打打下手。”李秀蘭說，“小玲，你把青菜洗洗，然後去擺碗筷。”
周逸塵走進廚房：“媽，您歇著吧，紅燒肉我來做。”
“行，你廚藝好，你做。”李秀蘭笑著擦了擦手，“那我先去歇會兒，等你做好了再炒青菜。”
周逸塵開始處理肉，江小滿在旁邊幫著準備調料。周小玲洗好菜，也過來看哥哥做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