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小麗把那股子高興勁兒發洩完了,這才猛地想起來自家鍋灶還是冷的。
看了看外頭的天色,她把手裡的納了一半的鞋底往胳膊底下一夾。
“行了,不跟你們嘮了。”
“我家那口子還在家等著嚼食兒呢,我要是不回去做飯,他非得把灶臺給拆了不可。”
說著,她就要往外走。
剛邁出兩步,她又停住了腳,回頭瞪了一眼還在那捧著碗傻樂的江小滿。
“死丫頭,你還不走?”
“這一天天的,除了睡覺在自家炕上,剩下的時間都長在老周家了。”
“連吃飯都不著家,不知道的還以為我短了你的口糧呢。”
“要我說,你乾脆把被褥卷卷,直接搬這屋來住得了,省得兩頭跑。”
這話雖然是嗔怪,但聽著也沒多少火氣,更多的是當媽的一種調侃。
江小滿吐了吐舌頭,還沒來得及回嘴。
李秀蘭先把筷子往桌上一頓,護犢子似的把話接了過去。
“小麗妹子,你說這話我就不愛聽了。”
“小滿這就是我家的人,在我家吃飯那是天經地義。”
“再說了,我還巴不得她天天住這兒呢,省得我那傻兒子天天還得往對面瞅。”
李秀蘭一邊說著,一邊轉頭看向正慢條斯理喝湯的周逸塵。
“兒子,你也別在那裝聽不見。”
“既然工作的事兒都定好了,這婚事也該抓緊辦了。”
“我看那,擇日不如撞日,趕緊找個時間把證扯了,把酒席辦了。”
“我和你爸可都等著抱孫子呢。”
這話一出,屋裡的空氣安靜了一下。
周建國端著酒杯的手頓住了,周小玲也停下了往嘴裡扒飯的動作。
大家都記得,周逸塵之前可是說過,要等工作徹底穩定下來再考慮結婚的事兒。
現在雖然進了協和,但畢竟剛去第一天,還只是個進修的身份。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周逸塵身上。
周逸塵放下手裡的湯碗,拿手絹擦了擦嘴。
他迎著幾道關切的目光,神色並沒有甚麼糾結,反而很是坦然地點了點頭。
“行,媽,您看著選個好日子吧。”
“越快越好。”
“我和小滿這就去把證扯了,回來把幾桌酒席擺上。”
這一聲答應,乾脆利落,沒有半點拖泥帶水。
其實這事兒,周逸塵在回來的路上就在琢磨了。
之前說等穩定,那是怕去了協和有甚麼變數甚麼的。
但現在看來,憑他這一手醫術,在協和站穩腳跟那是板上釘釘的事兒。
最關鍵的是,他也是個正常的男人。
這具身體經過多個功法的打磨,氣血旺盛到了極點。
那種充沛的精力,不僅體現在工作上,也體現在身體的本能需求上。
這幾天回了京城,晚上一個人躺在冰涼的被窩裡,聽著窗外的風聲,那是真的難熬。
他又不是修仙的和尚,守著這麼個如花似玉、滿眼都是自己的媳婦,還得當柳下惠,那不是自個兒找罪受嗎?
早結婚,早享受。
名正言順地住在一起,老婆孩子熱炕頭,這才是過日子。
到時候兩口子關起門來,那是想怎麼樣就怎麼樣。
以他的身體素質,他有信心能讓這婚後的小日子過得蜜裡調油。
聽到周逸塵這話,江小滿的臉騰地一下就紅了。
紅暈順著脖子根一直蔓延到了耳後根。
她低著頭,手指頭下意識地絞著衣角,心跳得跟擂鼓似的。
要是這屋裡只有周逸塵一個人,她肯定直接撲上去親一口了。
但這會兒雙方父母都在,該有的矜持還是得有的。
不過那嘴角怎麼壓都壓不住的笑意,卻是把她心裡的歡喜給賣了個乾淨。
李秀蘭先是一愣,隨即臉上的笑容瞬間炸開了花。
“哎!這就對了!”
“還得是我兒子,辦事就是痛快!”
原本他還想怎麼費一番口舌勸勸這倔兒子呢,沒想到這麼容易就鬆口了。
周建國也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把杯裡的殘酒一口悶了,臉上滿是紅光。
“好,好啊。”
“成家立業,這才是個男人的樣子。”
門口站著的陳小麗,這會兒也不急著回家做飯了。
她看著女婿那沉穩點頭的樣子,心裡是一百個滿意。
這年頭,有些年輕人為了所謂的事業,把婚事拖了一年又一年,最後把姑娘都拖成了老姑娘。
周逸塵能在這關鍵時候把責任擔起來,說明這孩子心裡有譜,是個疼人的。
“既然逸塵都放話了,那這事兒就這麼定了。”
陳小麗也不客氣,直接拍板。
“我看下週三就是個好日子,宜嫁娶。”
“咱們兩家也別整那些虛頭巴腦的,把親戚朋友街坊四鄰叫上,就在院裡熱鬧熱鬧。”
周逸塵笑著應承下來。
“都聽您的。”
“那我就先帶小滿去把手續給準備準備。”
屋裡的氣氛熱烈到了極點,比過年還喜慶。
周逸塵看著身邊羞得不敢抬頭的江小滿,桌子底下的手輕輕伸過去,握住了她有些出汗的小手。
溫熱,柔軟。
江小滿身子一顫,卻沒有掙脫,反而反手扣住了他的手指。
十指緊扣。
周逸塵感覺心裡的那一塊空缺,在這個初夏的傍晚,終於被填得滿滿當當。
飯後,大雜院裡的熱鬧勁兒還沒散去。
周逸塵放下筷子,跟二老打了聲招呼。
“爸,媽,我和小滿出去溜達一圈,消消食。”
李秀蘭正收拾碗筷,聞言頭都沒抬。
“去吧,早點回來。”
江小滿早就坐不住了,聽這話,立馬像只歡快的百靈鳥似的,跟在周逸塵身後出了屋。
出了大雜院的門樓,外頭的天色已經擦黑。
五月初的京城,晚風裡帶著一股子槐花的清香,吹在身上暖洋洋的。
江小滿揹著手,腳步輕快地走在周逸塵身側。
她時不時轉頭看一眼身邊的男人,眼角眉梢都掛著喜氣。
婚期定了,就在下週三。
這可是她盼了一年多的大事兒。
心裡的那股子興奮勁兒,就在胸口撞來撞去的,根本壓不住。
周逸塵推著腳踏車,看著身邊這丫頭雀躍的樣子,嘴角也勾起一抹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