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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4章 電話

2025-12-22 作者:磐石開花

“你爸是去顯擺。”

“我爸估計就得把你那封信供起來。”

“搞不好還得弄個相框,把那剪報鑲進去,擺在堂屋正中間。”

“誰去家裡串門,都得被迫看一遍。”

周逸塵太瞭解自家老爹周建國了。

平時話不多,但心裡那股子勁兒,比誰都倔。

尤其是對自己這個當醫生的兒子,那是打心眼裡的驕傲。

“那是!”

江小滿一臉自豪。

“也不看看是誰的物件。”

兩人就這麼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夕陽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最後交疊在一起。

路不遠。

沒多一會兒,那熟悉的青磚小院就出現在了眼前。

這是王大爺家的院子。

他們租了其中兩間房。

雖然不大,但收拾得乾乾淨淨。

推開厚重的木門,院子裡飄著一股子柴火味兒。

那是王大娘在燒火做飯。

“大娘,忙著呢?”

周逸塵打了聲招呼。

“逸塵,小滿回來啦?”

廚房裡傳來王大娘洪亮的聲音。

“鍋裡有熱水,一會兒你們灌兩壺去。”

“哎,好嘞,謝大娘!”

江小滿應了一聲,掏出鑰匙開了自己那屋的門。

周逸塵進屋放下包,也沒歇著,直接捲起了袖子。

“你坐會兒,喝口水,我去做飯。”

江小滿剛想去拿圍裙。

“我來吧,你在醫院跑了一天腿,肯定累了。”

周逸塵伸手攔住了她,順手把圍裙系在了自己身上。

動作熟練自然。

“那行,我要吃醋溜土豆絲。”

江小滿也沒矯情,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捶了捶有些發酸的小腿。

在做飯這事兒上,她有自知之明。

雖然也能做熟,但跟周逸塵比起來,那差的不是一星半點。

周逸塵拿著兩個土豆,還有一顆大白菜去了外間的小廚房。

洗菜,削皮。

一把普普通通的菜刀,在他手裡像是活了一樣。

篤篤篤篤。

密集的切菜聲在狹小的空間裡響起。

每一聲的間隔都一模一樣。

要是有人在旁邊細看,準得嚇一跳。

切出來的土豆絲,每一根的粗細都像是用尺子量過似的。

這就是絕對掌控力。

不僅僅是用來練武行醫,用來切菜也是一絕。

起鍋,燒油。

一勺豬油滑進熱鍋裡,瞬間化開。

扔進幾粒花椒,再拍碎兩瓣蒜。

香味兒一下子就竄了出來。

土豆絲下鍋,大火翻炒。

周逸塵的手腕抖動得很有韻律。

鐵鍋在他手裡輕若無物。

甚麼時候放醋,甚麼時候放鹽,火候把控得剛剛好。

那是滿級廚藝帶來的直覺。

沒多一會兒。

一盤晶瑩剔透、酸辣撲鼻的土豆絲就出鍋了。

順手又炒了個白菜片,熱了兩個二合面的饅頭。

兩碗棒子麵粥往桌上一端。

齊活。

“吃飯。”

周逸塵把筷子遞給江小滿。

江小滿早就餓了。

夾起一筷子土豆絲放進嘴裡。

脆,嫩,酸,辣。

口感層次分明,火候恰到好處。

“唔……好吃!”

江小滿含糊不清地嘟囔著,眼睛都眯成了月牙。

周逸塵咬了一口饅頭,看著她吃得香甜的樣子,心裡也很高興。

“好吃就多吃點。”

“明兒下班我們去買點肉回來,給你做紅燒肉。”

江小滿一聽紅燒肉,眼睛瞬間亮了。

“真的?”

“我甚麼時候騙過你?”

周逸塵給她夾了一筷子白菜。

窗外,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

屋裡的燈泡發出昏黃的光。

……

次日清晨。

陽光透過急診科辦公室的玻璃窗,灑在刷著綠漆的木桌上。

搪瓷缸子裡的茶水冒著熱氣,飄出一股茉莉花香。

周逸塵坐在辦公桌前,手裡捏著一支鋼筆。

他對面,趙剛正如臨大敵般站著。

“這處方開得不對。”

周逸塵用筆帽點了點桌上的處方單。

“青黴素的劑量大了。”

“這個病人的腎功能檢查報告你看了嗎?”

趙剛一愣,連忙抓起病歷翻了兩頁。

他的臉瞬間漲紅了。

“肌酐偏高……”

趙剛小聲嘟囔了一句,額頭上冒出了細汗。

“作為醫生,筆下是人命。”

周逸塵沒有大聲訓斥,只是把處方單推了回去。

“重寫。”

“是,周主任。”

趙剛趕緊拿起處方單,灰溜溜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旁邊的李文靜偷偷抿嘴笑了笑。

周逸塵這雙眼睛,簡直比X光還毒。

不管是多細微的毛病,只要一眼,他準能揪出來。

他知道趙剛這種新手的思維盲區在哪,點撥一下,比罵一頓管用得多。

辦公室裡只剩下鋼筆劃過紙面的沙沙聲。

與此同時。

松江市第二人民醫院,骨科病房。

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病床上躺著個三十多歲的漢子,叫孫鐵柱,是機修廠的工人。

他的左手裹著厚厚的紗布,只有指尖露在外面。

那指尖的顏色,紫黑中透著一股死灰。

“馮主任,這手還能保住嗎?”

病床邊,一個穿著工裝的女家屬帶著哭腔問道。

她是孫鐵柱的媳婦,眼睛早就哭腫了。

被稱為馮主任的是個五十來歲的男人,頭髮花白,戴著一副黑框眼鏡。

他是二院骨科的一把手。

此刻,馮主任看著那隻手,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

“再植手術是成功的,血管也接通了。”

馮主任嘆了口氣,實話實說。

“但是神經反應很差,供血也出現了障礙。”

“能用的手段,我們都用上了。”

“如果這兩天還沒有起色,為了防止壞死感染擴散,可能……”

後面的話他沒說。

但屋裡的人都明白。

截肢。

孫鐵柱是個鉗工,沒了手,這就等於砸了飯碗。

“大夫,求求您了,俺家老孫不能沒手啊!”

女人撲通一聲就要跪下。

馮主任趕緊把人扶住。

他心裡也急。

這兩天,他為了這隻手,覺都沒睡好。

忽然,他眼角的餘光掃到了辦公桌上的一張報紙。

那是前幾天的《松江日報》。

上面碩大的標題寫著:《銀針度厄,妙手回春——記市人民醫院急診科副主任周逸塵》。

報道里詳細提到了斷肢再植後的中西醫結合康復。

馮主任原本對這種報道是嗤之以鼻的。

中醫治骨折他信,但中醫治神經接駁後的功能恢復?

那是扯淡。

可現在,他真的是沒招了。

死馬當活馬醫吧。

馮主任咬了咬牙,轉身走出了病房。

他直奔院長辦公室,抓起了紅色的電話機。

電話直接打到了市人民醫院院長陳光偉的桌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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