搪瓷盆剛擱在飯桌上，熱氣就打著旋兒往上冒。
那股子酸甜適口的肉香，直往鼻子裡鑽。
江小滿早就餓了，也沒跟周逸塵客氣。
她夾起一塊排骨，塞進嘴裡。
排骨燉得脫骨，牙齒輕輕一磕，肉就下來了。
又酥又爛，裡面的汁水瞬間在舌尖上炸開。
“唔！”
江小滿眼睛一下子眯成了一條縫。
她顧不上說話，兩腮鼓鼓囊囊的，像只正在囤食的小倉鼠。
周逸塵給自己盛了一碗米飯，看著她這副吃相，不自覺的露出了笑容。
他也夾了一塊，排骨入口，酸甜味很正，火候剛好。
隨著食物嚥下，周逸塵的小腹微微收縮了一下。
很有節奏，也很隱蔽。
旁人根本看不出來，以為他就是正常的吞嚥。
但在他體內，那股溫熱的氣流迅速包裹住了落入胃袋的食物。
就像是一臺精密的研磨機開動了。
消化速度比常人快了好幾倍。
食物裡的那一絲絲精氣，被迅速提煉出來，順著血管輸送到四肢百骸。
原本忙碌一天後，肌肉深處那點微不可查的酸澀，瞬間就被這股暖流給沖刷乾淨了。
這就是吐納訣配合進食的妙處。
吃飯，不僅是為了填飽肚子，更是在補氣。
江小滿連吃了三塊排骨，這才騰出嘴來。
“你是不知道，今天我們科的錢醫生有多逗。”
她一邊用筷子頭戳著碗裡的米飯，一邊含糊不清地說道。
“有個病人來看風溼，錢大夫給他開了方子。”
“結果那病人非說錢醫生頭髮少，看著不像老中醫，要找歲數大的。”
“給錢醫生氣得，眼鏡都快掉下來了，還得在那強顏歡笑跟人解釋。”
說到這，江小滿忍不住笑出聲來。
周逸塵也跟著笑了笑，手裡筷子沒停。
“錢醫生那是脂溢性脫髮，那是病，跟醫術高低沒關係。”
他隨口回了一句。
“不過病人看中醫講究個賣相，這也正常。”
“回頭你可以跟錢醫生提一嘴，用側柏葉煮水洗頭，或許能管點用。”
說話間，他又運轉了一個周天的吐納。
胃裡暖洋洋的，那股子舒坦勁兒直衝天靈蓋。
一盆排骨，兩碗飯，連點湯汁都沒剩下。
吃飽喝足，收拾完碗筷，外面的天徹底黑透了。
屋裡的拉繩燈泡散發著昏黃的光暈。
把這個不大的小屋，照得格外溫馨。
兩人洗漱完，早早地鑽進了被窩。
這時候沒有甚麼娛樂活動，也就是聽聽廣播，看看書。
周逸塵靠在床頭，手裡捧著一本厚厚的書。
書皮有些發黃，上面印著幾個大字——《無線電維修基礎》。
這書是他在廢品站淘來的。
旁邊還摞著一本《俄語入門》和一本《木工圖解》。
在外人看來，一個急診科的大夫看這些閒書，那是有點不務正業。
但在周逸塵這兒，只要是書，那就是經驗值。
【無線電維修熟練度+1】
【無線電維修熟練度+1】
腦海裡的提示音，就像是最好聽的樂曲。
他看得津津有味。
手指時不時在書頁上劃過，腦子裡模擬著線路的走向。
雖然現在還用不上，但技多不壓身。
誰知道哪天家裡的收音機壞了，或者是以後搞點小發明，這手藝不就派上用場了？
這就是天道酬勤的霸道之處。
只要你肯花時間，就沒有學不會的東西。
而且這種學會，不是死記硬背，是那種真正理解透了，能上手就會。
江小滿躺在他旁邊，身上蓋著大紅花的棉被。
她手裡拿著一本《內科護理學》，看得也很認真。
偶爾遇到不懂的地方，她會用手肘輕輕碰一下週逸塵。
“逸塵，這個心衰病人的體位護理，為甚麼要強調半臥位啊？”
周逸塵視線沒離開書本，嘴上卻答得飛快。
“半臥位能減少迴心血量，減輕心臟負擔，還能讓膈肌下降，肺活量增加，病人喘氣能順暢點。”
“你記著，不管是甚麼體位，核心都是為了讓病人舒服，讓器官負荷變小。”
哪怕是最枯燥的理論，從他嘴裡說出來，都變得通俗易懂。
這就是滿級教學的能力。
江小滿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眼神裡帶著點崇拜。
自家男人，好像就沒有不懂的事兒。
夜深了。
衚衕裡的狗叫聲也停了。
周逸塵把手裡的書合上，看了看旁邊的鬧鐘。
九點半。
生活規律，也是養生的一部分。
“睡吧。”
他把書整整齊齊地碼在床頭櫃上。
江小滿打了個哈欠，乖順地把書放下，鑽進了被窩裡。
周逸塵拉滅了燈繩。
屋裡陷入了一片黑暗，只有窗外透進來的月光，灑在地面上。
他躺平身體，雙手自然地放在小腹上。
雖然閉上了眼睛，但並沒有立刻睡著。
而是在調整呼吸。
吸氣綿長，呼氣細微。
體內的氣息，順著經絡緩緩流動，最後歸於丹田。
這一天下來，無論是看病救人，還是做飯看書。
每一件事，每一個動作，都在為他的成長添磚加瓦。
沒有甚麼驚天動地的奇遇，也沒有甚麼一步登天的神話。
有的只是這一分一秒的積累。
這種踏實感，讓他心裡特別安穩。
聽著身邊江小滿逐漸變得均勻綿長的呼吸聲。
周逸塵的嘴角在黑暗中微微勾起。
日子，就得這麼慢慢過。
本事，就得這麼一點點攢。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又會有新的收穫。
帶著這個念頭，他很快也進入了深度睡眠。
只有那微弱而富有韻律的呼吸聲，證明著即使在睡夢中，他的身體也在自然吐納，提升技能熟練度。
……
一夜無話，第二天。
天剛矇矇亮，松江市還籠罩在一層薄薄的青霧裡。
院子裡靜悄悄的。
周逸塵已經站在空地上，開始練起了八極拳。
他深吸一口氣，涼涼的空氣順著鼻腔鑽進肺葉，讓人精神一震。
雙腳不丁不八地站定。
起勢。
“嘭。”
腳掌落地，聲音沉悶有力。
不是那種震得地面亂顫的蠻力，而是一種把力量完全吃進土裡的整勁。
【八極拳LV5（2563/5000）】
隨著熟練度的提升，周逸塵現在的感覺很奇妙。
以前練拳，靠的是肌肉記憶，是身體習慣了那個動作。
現在不一樣了。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每一束肌肉的收縮和舒張。
甚至連關節轉動時，骨頭與骨頭之間那種嚴絲合縫的摩擦角度，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一拳轟出。
並沒有帶起甚麼誇張的呼嘯風聲。
但在發力的一瞬間，他彷彿能感受到體內的血液像奔騰的河流一樣加速湧動。
心臟有力地搏動著，把力量源源不斷地泵向四肢百骸。
連五臟六腑隨著動作產生的細微位移，他都瞭如指掌。
這種對身體的絕對掌控感，讓人著迷。
配合著三級吐納訣的呼吸節奏，周逸塵覺得身上暖烘烘的，像是有個小火爐在體內燒著。
一套拳打完，身上連汗都沒出多少。
只是頭頂冒著絲絲熱氣。
收勢，吐氣。
那口濁氣吐出來，足足有一米多長，凝而不散。
此時，屋裡傳來了江小滿做飯的動靜。
周逸塵擦了擦臉，轉身進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