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的醫生護士，探視完病人的家屬，把大門口堵得嚴嚴實實。
周逸塵站在臺階上，目光在人群裡掃了一圈。
一眼就看見了站在外面的江小滿。
她圍著條紅色的圍巾，半張臉縮在圍巾裡，正跺著腳取暖。
看見周逸塵出來，她眼睛一彎，即便隔著老遠都能感覺到那股子歡喜勁兒。
周逸塵很自然的走了過去。
“等久了吧？剛才去骨科耽誤了一會兒。”
江小滿把手揣進兜裡，跟在他身側。
“沒，我也剛出來。”
“剛才看見中醫科那錢大夫，又在那吹牛呢，我就多聽了兩耳朵。”
兩人肩並著肩，順著人流往外走。
路邊的路燈昏黃昏黃的，把兩人的影子拉得老長。
“今兒晚上想吃啥？”
周逸塵問了一句，順手把江小滿那邊被風吹亂的圍巾掖了掖。
江小滿歪著頭想了想。
“我想吃你做的疙瘩湯了，多放點西紅柿，酸溜溜的那種。”
“行，家裡還有倆雞蛋，正好放進去。”
周逸塵答應得痛快。
這點要求，對他這個滿級廚藝的人來說，簡直就是小菜一碟。
“對了，明天上午我有臺大手術，中午可能晚點吃飯。”
“知道啦，大忙人。”
江小滿撇了撇嘴，但語氣裡透著股驕傲。
風雖然冷，但兩人靠得近，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
那種獨屬於這個年代的煙火氣，就在這瑣碎的閒聊裡，一點點瀰漫開來。
回到租住的小院，推開門，一股清冷的氣息撲面而來。
王大娘那屋已經熄了燈，估計是老兩口睡下了。
周逸塵輕手輕腳地進了屋，順手拉亮了燈繩。
昏黃的燈泡晃了兩下，把屋裡的陳設照得清清楚楚。
屋裡雖然生著爐子，但沒人伺候，這會兒火有些壓住了，透著股涼意。
江小滿把圍巾摘下來掛在衣架上，搓了搓有些凍紅的手。
“還是屋裡頭暖和。”
周逸塵沒接話，拿起火鉤子捅了捅爐子。
爐膛裡原本暗紅的煤塊，被風一吹，呼呼地竄起了藍火苗。
屋裡的溫度跟著升上來點。
他轉身去了外間的小廚房，從碗櫃裡摸出兩個西紅柿。
來到廚房，洗淨，切塊。
起鍋燒油。
蔥花一炸，那香味瞬間就飄滿了小屋。
西紅柿下鍋，刺啦一聲，紅湯翻滾。
周逸塵拿著筷子，在一碗麵粉裡快速攪拌。
水流控制得極細，手腕抖動的頻率極快。
不一會兒，那碗麵粉就變成了無數個只有指甲蓋大小的麵疙瘩。
這就是頂級廚藝，哪怕是做個最簡單的疙瘩湯，那也是有講究的。
疙瘩不能大，大了不入味，也不能太小，太小就成了糊糊。
把麵疙瘩往滾開的湯裡一撒，再淋上兩個打散的雞蛋液。
出鍋前，點上幾滴香油，撒上一把切碎的香菜。
紅的西紅柿，黃的蛋花，綠的香菜，白的疙瘩。
看著就讓人食指大動。
“好香啊！”
江小滿早就拿著勺子守在桌邊了，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盆湯。
周逸塵把搪瓷盆往桌中間一放，又拿出兩個二合面的饅頭放在爐邊烤著。
“趁熱吃，驅寒。”
兩人就著鹹菜，一人盛了一大碗。
江小滿也不顧燙，呼嚕呼嚕喝了一大口。
熱流順著喉嚨下去，那股子酸香勁兒，直接把一身的寒氣都逼了出來。
“還是你做的飯好吃，比食堂那大鍋菜強多了。”
江小滿吃得鼻尖冒汗，臉蛋紅撲撲的。
周逸塵笑了笑，給她遞過去一塊烤得焦黃的饅頭。
“好吃就多吃點。”
一頓飯，兩人吃得乾乾淨淨，連湯底都拿饅頭蘸著吃了。
這就是過日子，平平淡淡，但心裡踏實。
吃完飯，江小滿搶著去刷碗。
周逸塵也沒攔著，這丫頭性子雖然大大咧咧，但幹活也是把好手。
他坐在炕沿上，稍微消了消食。
屋裡暖烘烘的，爐子裡的煤塊偶爾發出輕微的噼啪聲。
周逸塵盤起腿，調整了一下坐姿。
雖然還沒到睡覺的點，但他習慣沒事的時候練練那套吐納訣。
剛一閉眼，他就覺得有點不對勁。
以前練這功夫，得全神貫注，得刻意去引導那股氣在經絡裡走。
可今天，他哪怕沒刻意去想，那股溫熱的氣流自己就在動。
每一次呼吸，那氣流就順著經絡轉一圈。
吸氣，氣沉丹田。
呼氣，濁氣外排。
這一切，竟然變得像眨眼一樣自然。
周逸塵心裡動了一下。
這是吐納訣升到二級的效果？
人活著就得喘氣，這是本能。
如果說以前練功那是加班加點地幹活，那現在這功夫就變成了身體的一部分。
哪怕他在吃飯，在走路，甚至是在發呆。
只要還在呼吸，這功法就在自動運轉。
雖然這自動運轉的速度比不上刻意修煉來得快，但這架不住它不停啊。
一天二十四小時，除了說話憋氣那會兒，其他時間都在漲經驗。
這就是天道酬勤天賦的霸道之處。
只要有付出，哪怕是本能的呼吸，它也給你算成績。
周逸塵試著放鬆身體，不再去刻意控制呼吸的節奏。
果然。
那股氣流依舊穩穩當當地在體內迴圈，雖然細微，但綿綿不絕。
這種感覺，就像是身體裡裝了個永動機。
江小滿洗完碗進來，看見周逸塵在那閉目養神，也就沒打擾他。
她從櫃子裡拿出毛線，坐在爐子邊上，給周逸塵織那件還沒完工的毛衣。
燈光下，她的側臉看著特別柔和。
時間一點點過去。
牆上的掛鐘滴答滴答地走著。
到了十點多。
“逸塵，早點歇著吧，明天還得早起。”
江小滿打了個哈欠，收起了手裡的毛線活。
“嗯，你也早點睡。”
周逸塵睜開眼，那股子精氣神，比剛吃完飯那會兒還要足。
這就是自動修煉的好處，時刻都在回藍。
兩人簡單洗漱了一下。
這年頭也沒甚麼娛樂活動，加上明天都有重活，熄燈睡覺是正經事。
躺在熱乎乎的炕上，周逸塵並沒有馬上睡著。
他在黑暗中喚出了那個熟悉的面板。
淡藍色的光幕在眼前展開，在這漆黑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
他的目光略過那些生活技能和醫術，直接定格在了吐納訣那一欄。
【無名吐納訣 LV2（25/200）】
周逸塵嘴角微微上揚。
記得下午那會兒剛升級的時候，熟練度還是個位數。
這也就是吃頓飯、發會兒呆的功夫，居然就不知不覺漲了二十多點。
照這個速度下去，這門功夫以後怕是要起飛。
要知道，這吐納訣雖然名字聽著土，但效果卻非常不錯。
他關掉面板，翻了個身。
窗外偶爾傳來幾聲狗叫，襯得這夜色更加寧靜。
伴隨著那自然流轉的氣息，周逸塵很快就進入了夢鄉。
這一覺，睡得格外沉。
沒有做夢，也沒有半夜驚醒。
第二天一早。
天剛矇矇亮，周逸塵就醒了。
不像往常那種剛醒來的迷糊勁兒，他一睜眼，腦子就特別清醒。
就像是剛剛充滿了電的電池。
他坐起身，活動了一下脖子。
渾身上下透著股子輕鬆勁兒，昨天的疲憊一掃而空。
甚至感覺比昨天睡前還要精神。
周逸塵心裡有了數。
這吐納訣升到二級以後，不僅能自動修煉，對睡眠質量的改善也是立竿見影。
以前睡八個小時才能緩過來，現在估計睡個五六個小時，效果比以前還好。
這對於經常要值夜班、做大手術的急診科醫生來說，簡直就是神技。
他看了一眼還在熟睡的江小滿，輕手輕腳地穿好衣服，下了炕。
新的一天開始了。
既然有了這好身板和好本事，那就得多救幾個人，才對得起這身白大褂，也對得起這穿越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