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中午十二點,門診的病人漸漸少了。
周逸塵跟接班的醫生交接了一下,脫下白大褂,先去了一趟住院病房。
那個急性膽囊炎的女病人已經打上了點滴,慶大黴素順著輸液管,一點點地進入她的身體。
床頭櫃上放著一個空了的藥碗,空氣裡還瀰漫著淡淡的中藥味。
周逸塵走過去,看了看女人的臉色,比早上紅潤多了。
他又伸手探了探女人的額頭。
“燒退了。”
旁邊的男人一臉的感激,一個勁地說著謝謝。
“周大夫,我媳婦喝了您開的中藥,打了針,睡了一上午,醒了就說肚子不疼了,還喊著餓,想吃東西呢。”
“嗯,這是好事。”周逸塵點了點頭,“不過這幾天飲食要清淡,不能吃油膩的東西。”
“記住了記住了!”
確認病人情況穩定,周逸塵這才放心地離開了病房。
剛走到食堂門口,一個熟悉的身影就蹦蹦跳跳地跑了過來。
“逸塵!”
江小滿手裡拿著飯盒,齊肩的短髮隨著她的動作一甩一甩的,那張娃娃臉上滿是燦爛的笑容。
“今天怎麼這麼高興?”周逸塵笑著伸手,很自然地幫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頭髮。
“那當然啦!”江小滿得意地揚了揚下巴,“我今天一上午,耳朵裡聽到的全是你!我們科室的護士長和幾個醫生都在誇你呢!”
“都說急診科來了個神醫,幾根針下去,就把一個疼得死去活來的病人給治好了!”
周逸塵被她這高興的樣子逗笑了。
“哪有那麼神,就是普通的針灸止痛而已。”
“才不普通呢!”江小滿挽住他的胳膊,“我們於護士長都說了,那麼厲害的腹痛,西醫除了打杜冷丁,根本沒別的辦法,你這可比杜冷丁還管用!”
兩個人一邊聊著,一邊打了飯,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
吃過午飯,周逸塵回到急診科的大辦公室。
他剛一推門進去,原本還有些嘈雜的辦公室,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到他身上。
尤其是趙剛和王大偉這兩個剛來不久的年輕人,那眼神,簡直像是看到了偶像。
“周……周主任。”趙剛紅著臉,有些緊張地站了起來。
周逸塵擺了擺手:“坐下說,別那麼見外。”
王大偉也跟著站起來,手裡還拿著個小本子,滿臉都是求知慾。
“周主任,我們都聽說了,劉梅副主任那個病人,您……您那個肝膽溼熱是怎麼判斷出來的啊?B超都沒看出來問題。”
這問題一出,辦公室裡其他幾個年輕醫生也都豎起了耳朵。
周逸塵笑了笑,拉過一張椅子坐下。
“這個其實不難理解。”
他沒有直接說那些晦澀的中醫理論,而是換了一種更通俗的方式。
“你們就把膽囊想象成一個裝油的瓶子,肝臟負責生產油,膽囊負責儲存和濃縮。”
“要是你最近老吃大魚大肉,天氣又溼又熱,身體裡火氣大,那這個油就容易變得又粘又稠,甚至結塊。”
“粘稠的油,就是溼熱。堵在瓶子口,油下不去,瓶子能不脹痛嗎?這就是不通則痛。”
他講得深入淺出,用的是最簡單的比喻。
趙剛和王大偉聽得連連點頭,有種茅塞頓開的感覺。
“原來是這樣!那嘴裡發苦,舌苔黃膩,也是因為這個溼熱?”
“對,熱氣往上走,燻蒸到了嘴裡,自然就又幹又苦。”
周逸塵靠著滿級教學技能,讓他總能一針見血地找到對方的知識盲區,然後用最簡單的方式把問題講透。
辦公室裡的幾個年輕人,聽得如痴如醉,感覺比在學校裡聽教授講課還明白。
而坐在角落裡的馬國強和黃浩,則對視了一眼,默默地交換了一個眼神。
這兩人是科裡的老油條了,平時誰都不服。
可今天,他們看周逸塵的眼神裡,只剩下了敬畏。
馬國強站起身,拿起周逸塵桌上的搪瓷缸子,麻利地給續滿了熱水。
“周主任,您喝水。”他把缸子輕輕放在桌上,臉上帶著討好的笑,“您上午那手針灸,真是絕了!我們算是開了眼了!”
黃浩也跟著湊了過來,豎起大拇指。
“就是!以後跟著周主任,咱們科室,那肯定得是全科最牛的科室!”
這兩個人的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周逸塵心裡跟明鏡似的,但也沒點破,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他知道,從今天起,這兩個最難管的老油條,算是徹底歸心了。
正聊著,辦公室的門又被推開了。
中醫內科的劉正宏主任探了個頭進來,笑呵呵地看著周逸塵。
“小周,在忙呢?”
“劉主任!”周逸塵趕緊站了起來,“您怎麼過來了?”
劉正宏可是他的老領導,當初在內科的時候,沒少關照他。
“我路過,順便過來看看你。”劉正宏走進來,上上下下打量著周逸塵,眼神裡滿是欣慰。
“我可都聽說了,你們那個膽囊炎的病人,處理得非常漂亮!給我們中醫長臉了!”
他用力地拍了拍周逸塵的胳膊。
“好好幹!你這小子,當初我就知道你不是池中之物,到哪兒都能發光!”
周逸塵還沒說話,旁邊黃浩已經接上了話。
“那可不!劉主任,您這眼光是真毒!我們周主任,那就是金子!”
劉正宏哈哈一笑,又跟周逸塵寒暄了兩句,這才心滿意足地走了。
他心裡是真的高興。
周逸塵是從他內科出去的,現在在急診科做出這麼大的成績,他這個老領導臉上也有光啊!
劉正宏走後,辦公室裡的氣氛徹底變了。
馬國強和黃浩這兩個老油條,在周逸塵面前,連說話都客氣了不少。
趙剛和王大偉幾個年輕人,更是把周逸塵當成了偶像,時不時就拿著病例過來請教,態度恭敬得不行。
周逸塵倒是不覺得這有甚麼,畢竟這種情況他都已經習慣了。
下午的工作,周逸塵繼續在門診坐診。
來看病的大多還是些常見病,感冒發燒,腸胃不適。
他處理起來遊刃有餘,診斷精準,用藥也恰到好處。
一個下午下來,看了二十多個病人,沒一個不滿意的。
空閒的時候,他會習慣性地靠在椅子上,閉目養神。
呼吸變得綿長而安靜。
無名吐納訣在體內悄然運轉。
一股細微的暖流,如同涓涓細流,在他四肢百骸間緩緩流淌,沖刷著身體積累的疲憊。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精神和體力正在以一種溫和而穩定的方式恢復著。
這種感覺,比睡個午覺還管用。
等到下午五點,門診快下班的時候,他瞥了一眼腦海中的面板。
【無名吐納訣LV1(63/100)】
一下午的時間,又漲了三十多點經驗。
周逸塵心裡很滿意,照這個進度,明天肯定能升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