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屋裡出來，周逸塵走到院子中央，開始練起了八極拳。
一套拳打下來，周逸塵只感覺神清氣爽，整個人都精神了。
“又在這兒練呢？”
一個帶著點剛睡醒的鼻音，卻清脆好聽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周逸塵轉過身，笑了。
江小滿正披著件厚衣服，睡眼惺忪地靠在門框上看著他，齊肩的短髮有些亂，配上那張娃娃臉，看著可愛又好笑。
“睡醒了？”周逸塵走過去，伸手幫她理了理額前的亂髮。
“嗯。”江小滿打了個哈欠。
他的掌心溫熱，輕輕拂過額頭，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
江小滿舒服地眯了眯眼，像只被順毛的貓。
“餓了嗎？”周逸塵的聲音很輕，帶著早晨特有的清朗。
江小滿揉了揉自己平坦的小腹，很誠實地點了點頭。
“餓了。”
“想吃甚麼？”
這個問題讓江小滿頓時來了精神，她歪著頭，眼睛裡閃著光。
“我想吃……雞蛋麵！”
她最喜歡看周逸塵做飯了，尤其是手擀麵。
看著一團平平無奇的麵粉在他手裡變成筋道爽滑的麵條，簡直就像變戲法一樣。
周逸塵點了點頭。
“行，那就吃雞蛋麵。”
江小滿立馬高興地從門框上蹦了下來，跟在周逸塵身後，像個小尾巴。
“我去燒水！”
周逸塵走進廚房，熟練地舀了半瓢麵粉倒進盆裡，撒上一點鹽，然後磕了兩個雞蛋進去。
他甚至沒用筷子，直接上手，手指修長有力，三兩下就把麵粉和雞蛋揉成了一個光滑的麵糰。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沒有一絲多餘的動作。
醒面的功夫，他往灶膛裡添了把柴，又洗了鍋。
等鍋裡的水開始冒熱氣，面也醒得差不多了。
他把麵糰放在案板上，拿起擀麵杖，手臂肌肉微微起伏，那麵糰就在他手下迅速地延展開來，變成了一張薄如蟬翼的麵皮。
很快，麵皮就被切成粗細均勻的麵條。
江小滿在旁邊看著，只感覺看多少遍都看不夠。
水開了，麵條下鍋，幾個翻滾就浮了上來。
另一邊的小鍋裡，油也熱了，他把調好的蛋液倒進去，手腕輕輕一抖，一張金黃噴香的雞蛋餅就成了型。
切成細絲，再從院子角落的小菜畦裡掐了幾根嫩綠的小蔥，切成蔥花。
前後不過十幾分鍾，兩碗熱氣騰騰的雞蛋麵就端上了桌。
清亮的湯底，雪白的麵條，上面臥著金黃的雞蛋絲，再撒上一撮碧綠的蔥花，光是看著就讓人食指大動。
江小滿迫不及待地挑起一筷子，吹了吹氣，就吸溜著送進嘴裡。
“唔……好吃！”
麵條爽滑筋道，湯頭鮮美，雞蛋絲又香又嫩，簡單的食材，卻被他做出了極致的味道。
周逸塵看著她吃得一臉滿足的樣子，自己也端起碗，慢條斯理地吃了起來。
“逸塵，咱們今天干嘛去呀？”江小滿一邊吃，一邊含糊不清地問。
周逸塵嚥下嘴裡的麵條，才不緊不慢地開口。
“我準備去一趟山上。”
“去山上？”
“嗯，去佈置幾個陷阱，看看能不能抓點野雞兔子甚麼的，給你打打牙祭。”
可江小滿一聽，臉上的笑容就淡了。
她放下了筷子，有些擔心地看著周逸塵。
“還要去山上啊……”
“上次……上次咱們可碰到狼了。”
那次的事，現在想起來她還心有餘悸。
周逸塵看出了她的擔憂，放下碗，伸手捏了捏她的臉蛋。
“哪有那麼多狼給咱們碰，上次那是意外。”
“再說，就算碰到了我也不怕。”他笑了笑，眼神裡透著一股讓人信服的從容，“真碰到了，那是好事，狼皮狼肉可都值錢呢。”
江小滿看著他平靜的眼神，心裡的擔憂不知不覺就散了大半。
她知道，逸塵哥從來不做沒把握的事。
他說不怕，那就是真的不怕。
“那……”她咬了咬嘴唇，試探著問，“那我也能跟你一起去嗎？”
周逸塵看著她帶著點期盼的眼神，沒怎麼猶豫就點了頭。
以他現在的身手，在山裡護住一個江小滿，綽綽有餘。
“行啊。”
“不過你得跟緊我，不許亂跑。”
“嗯！”江小滿立馬重重地點頭，眼睛又彎成了月牙，拿起筷子，開心地把剩下的小半碗麵都扒拉進了嘴裡。
吃完早飯，兩人簡單收拾了一下。
周逸塵從床底下翻出一個帆布揹包，往裡面裝了個搪瓷水壺，一卷結實的麻繩，還有一把他自己磨得鋥亮的柴刀。
江小滿則找出兩條幹毛巾，又裝了兩個窩頭，怕他們在山上餓了。
一切準備就緒，兩人鎖好門，跟房東王大娘打了聲招呼，就並肩朝著市裡的汽車站走去。
清晨的街道上已經有了些煙火氣，騎著腳踏車的工人，挎著菜籃子的大娘，三三兩兩地走在路上。
到了汽車站，買了去市郊紅旗林場的車票，兩人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隨著車門關上，汽車突突地發動起來，載著一車的人，緩緩駛出了市區。
車窗外的景象，漸漸從灰撲撲的樓房，變成了低矮的平房和連片的田地。
冬日的田野光禿禿的，透著一股蕭瑟。
可江小滿的興致卻很高，腦袋幾乎要貼在冰涼的車窗玻璃上。
“逸塵，你看，那兒有煙囪！”
“那兒還有一群鴨子！”
她像個第一次出遠門的孩子，對甚麼都感到新奇。
周逸塵看著她興奮的樣子，嘴角也忍不住掛上了一絲笑意。
他喜歡看她這樣，無憂無慮，每天都開開心心的。
車子顛簸得厲害，車廂裡瀰漫著一股柴油味和人身上汗味混雜在一起的味道，並不好聞。
可江小滿好像一點都不在意。
車子晃晃悠悠地開了半個多小時，終於在紅旗林場的站牌下停住了。
兩人下了車，一股帶著松香味和泥土氣息的冷空氣，瞬間灌滿了肺腑，讓人精神一振。
和市裡完全是兩個世界。
這裡的天更藍，空氣也更清新。
放眼望去，是一片連著一片的松樹林，在陽光的照射下，顯得格外蒼翠。
“哇……”江小滿忍不住張開雙臂，深吸了一口氣，“這兒的空氣真好聞！”
周逸塵笑了笑，從帆布包裡拿出柴刀，別在腰後。
“走吧，我們往裡走走。”
“嗯！”
江小滿用力點頭，亦步亦趨地跟在周逸塵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