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志剛湊到了病人棉籤，仔細檢視他的狀態。
“這就好多了？”
“那鑽心的疼真沒了？”
得到病人的肯定之後，趙志剛像看怪物一樣看著周逸塵。
“他孃的……真厲害呀！”
這句粗口，說明了他的驚訝。
旁邊的劉正宏雖然沒說話，但也是一臉讚許。
他點了點頭，看向趙志剛，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
“老趙，現在信了吧？”
趙志剛這會兒是徹底服了。
他走到周逸塵身邊，抬手想拍拍他的肩膀，又覺得不合適，手在半空中頓了頓，最後還是放下了。
“逸塵啊，你這手……真是絕了。”
趙志剛搜腸刮肚地想著詞兒。
“我搞骨科這麼多年，骨頭疼是啥樣我最清楚，那是真要命。”
“你這幾針下去，立竿見影，我是真沒想到。”
這話不誇張，是他的心裡話。
西醫處理這種術後疼痛，除了止痛片就是止痛針，哪有這麼快又這麼舒服的法子。
劉正宏也走了過來，他看著周逸塵，緩緩開口。
“逸塵這手法確實不錯。”
“單論這進針的穩、準，還有捻針的手法，說實話，比我都要強上一些。”
這話一出，趙志剛又是一愣。
劉正宏的針灸水平在院裡是掛了號的，連他都這麼說？
周逸塵趕忙擺了擺手。
“劉主任，您可別捧我了。”
“我這點三腳貓的功夫，都是些皮毛，跟您幾十年的功力比起來，差得遠了。”
劉主任這話，一半是客氣，一半也是真心話。
周逸塵的針法，確實有獨到之處。
穩、準、輕，還帶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韻味。
周逸塵笑了笑，沒再接話。
他知道，這時候說得越多，越顯得自己不沉穩。
他只是轉過頭，輕聲對病床上的老師傅說道。
“師傅，針先留一刻鐘，讓氣血在經絡裡走一走。”
“您就閉著眼歇會兒，甚麼都別想。”
病人老楊點了點頭，聽話地閉上了眼睛。
他腿上的疼痛確實減輕了大半，換來的是一種暖洋洋、酸溜溜的感覺，舒服得讓他有些昏昏欲睡。
趙志剛看著這立竿見影的效果，心裡跟貓抓似的，有一肚子的話想問。
但他看周逸塵那一臉平靜的樣子，又怕自己咋咋呼呼的，顯得沒水平。
他只能憋著，來回踱了兩步，時不時瞅一眼牆上的掛鐘。
劉正宏看他那猴急的樣子，心裡覺得好笑，嘴上卻沒說破。
他也安靜地站在一旁，觀察著病人的反應。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病房裡很安靜。
十五分鐘後，周逸塵站起身。
他走到病床邊，開始收針。
他的動作很輕，捻起針尾，輕輕一提一旋，一根銀針就順滑地被取了出來，針孔處連個血點都看不到。
旁邊跟著的護士連忙用幹棉球按住針孔。
一根，兩根，三根……
很快，病人腿上的銀針都被取了下來。
“感覺怎麼樣？”周逸塵問道。
病人老楊活動了一下腳踝，臉上露出輕鬆的表情。
“鬆快了！”
“真的鬆快了！那股鑽著骨頭縫的疼，沒了！”
趙志剛一個箭步就衝了上來，俯下身子。
“真不疼了？你再仔細感覺一下！”
“真不疼了，趙主任！”老楊激動得聲音都有些發顫，“就是還有點脹，但跟剛才的疼比，那簡直就是天上地下！”
趙志剛直起身子，長長地撥出了一口氣。
他看著周逸塵，眼神複雜。
“他孃的……中醫真有這麼神？”
這話，也不知道是問誰，更像是自言自語。
就在這時，病房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
“趙主任，藥煎好了！”
剛才去抓藥的那個小護士，端著一個大搪瓷碗跑了進來。
碗裡是黑乎乎的湯藥，離著老遠都能聞到一股濃重又有些發苦的藥味。
“快，拿過來！”
趙志剛連忙招手。
另一個護士也拿著一個搗好的藥包進來了。
“主任，外敷的藥也打好粉了。”
周逸塵接過藥碗，試了試溫度。
“溫度正好，不燙。”
他把藥碗遞給病人家屬。
“大嫂，讓師傅現在就喝了，慢點喝，別嗆著。”
家屬趕忙接過，小心翼翼地喂病人喝下。
周逸塵又接過那個藥包，開啟聞了聞。
“嗯，打得很細。”
他轉頭對趙志剛說。
“趙主任，還得麻煩您找點醋和白酒來，調一下藥粉。”
“要醋和白酒？”趙志剛一愣。
“對，用醋引藥入肝，用酒活血通絡，效果更好。”周逸塵解釋道。
“行，等著！”
趙志剛立馬又風風火火地跑了出去，沒一會兒就從醫生辦公室拿來半瓶白醋和一瓶不知道誰藏著的二鍋頭。
周逸塵把藥粉倒在紗布上，倒上醋和酒，調成黑乎乎、黏糊糊的藥膏，然後精準地敷在了病人骨折腫脹最厲害的地方。
最後用紗布和繃帶固定好。
做完這一切，他才直起身，洗了洗手。
“好了。”
他對病人和家屬囑咐道。
“師傅，藥渣不要倒掉，晚上睡覺前，用鍋再熱一下，還能再敷一次。”
“內服的藥，一天一副，早晚各一次，飯後喝。”
家屬連連點頭，一個勁兒地道謝。
“謝謝你啊，周醫生，真是太謝謝你了！”
趙志剛也走上前來，一把握住周逸塵的手。
“逸塵啊，今天真是多虧你了！”
“你這可真是幫了我老趙一個大忙！”
“以後我們骨科要是有啥拿不準的，我還得請你過來掌掌眼！”
周逸塵被他晃得有些哭笑不得。
“趙主任，您太客氣了。”
劉正宏在一旁看著，終於開了口。
“行了，老趙，你也別在這兒咋咋呼呼的了。”
“病也看完了，方子也開了，我們該回去了。”
“對對對，”趙志剛一拍腦門，“看我這記性，耽誤你們工作了。”
他親自把兩人送到病房門口，還熱情地揮著手。
“老劉，逸塵，慢走啊！常來啊！”
直到兩人走遠了，趙志剛還站在那兒，摸著下巴，回味著剛才發生的一切。
他發現，老趙這傢伙還真撿到寶了。
要是他手底下有個像周逸塵這麼優秀的人才，估計做夢都會笑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