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逸塵開始處理那隻風乾兔。
他的動作乾淨利落，先用溫水把幹兔泡軟，然後快刀斬塊，每一塊都大小均勻。
江小滿在一旁洗土豆，削皮，眼睛卻總忍不住往周逸塵那邊瞟。
她覺得，逸塵做飯的樣子，比他在辦公室裡看病歷的時候還要專注，還要好看。
“看甚麼呢，土豆皮都快削到肉了。”周逸塵頭也沒抬地說。
“哪有！”江小滿臉一紅，趕緊低下頭，專心對付手裡的土豆。
廚房裡很安靜，只有爐火燃燒的噼啪聲，和菜刀落在砧板上篤篤的輕響。
水燒開了，周逸塵把兔肉塊焯了一遍水，撈出來瀝乾。
另起一口鍋，倒油，等油燒熱，他把薑片、蒜瓣和幹辣椒扔進去。
“刺啦——”
一股辛辣的香氣瞬間爆開，嗆得江小滿忍不住咳了兩聲。
“躲遠點。”
周逸塵說著，把兔肉倒進鍋裡，大火翻炒。
兔肉的邊緣很快就變得焦黃，肉香混合著香料的味道，霸道地鑽進鼻子裡。
江小滿的肚子不爭氣地叫了一聲。
她有點不好意思，悄悄往後退了兩步。
周逸塵像是沒聽見，依次往鍋里加入了土豆塊、自己泡發的蘑菇，又倒了點醬油和料酒。
最後蓋上鍋蓋，轉成小火，慢慢地燜。
“好了，等會兒吧。”他擦了擦手，轉過身來。
“逸塵，你做飯真香。”江小滿由衷地讚歎道。
“那是當然。”周逸塵一臉得意。
兩人正說笑著，鍋裡傳來了“咕嘟咕嘟”的聲音，一股更濃郁的香氣從鍋蓋的縫隙裡飄了出來。
江小滿使勁吸了吸鼻子。
“好像可以吃了。”
周逸塵掀開鍋蓋，用鏟子翻了翻。
兔肉已經燜得軟爛，土豆也變得綿軟，湯汁濃稠地裹在每一塊食材上，紅亮亮的，看著就讓人食指大動。
他往裡面撒了把蔥花，翻炒兩下，關了火。
“開飯。”
一鍋熱氣騰騰的乾鍋兔被端上了桌。
江小滿早就拿好了碗筷，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鍋肉。
“慢點吃，沒人跟你搶。”周逸塵給她夾了一塊最大的兔腿。
“嗯嗯！”
江小滿也顧不上說話了，夾起兔肉就往嘴裡送。
肉質緊實又有嚼勁，麻辣鹹香，好吃得讓她差點把舌頭也吞下去。
“太好吃了！”她含糊不清地稱讚道。
周逸塵看著她狼吞虎嚥的樣子，也笑了起來，自己也夾了一塊。
一頓飯，兩人吃得心滿意足。
江小滿吃得小肚子都鼓了起來，靠在椅子上，一動也不想動。
周逸塵收拾了碗筷，拿到廚房去洗。
江小滿跟了過去，靠在門框上看著他。
“逸塵。”
“嗯？”
“以後去了市裡，我們還能像現在這樣嗎？”
周逸塵洗碗的動作頓了頓。
他回過頭，看著燈光下江小滿有些不安的臉。
他走過去，擦乾手，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傻丫頭。”
“只會比現在更好。”
江小滿心裡那點剛冒出來的不安，瞬間就煙消雲散了。
她用力點了點頭，眼睛又彎成了月牙。
周逸塵洗完最後一個碗，擦乾手，整齊地放回碗櫃。
廚房裡收拾得乾乾淨淨，只剩下一點乾鍋兔的香辣餘味。
回到屋裡，爐子燒得正旺，暖烘烘的，讓人犯懶。
簡單洗漱過後，兩人躺進了厚實的被窩裡。
江小滿吃飽喝足，心事也落了地，幾乎是沾著枕頭就睡著了。
周逸塵聽著身邊均勻的呼吸聲，腦子卻還轉著。
江小滿的工作能提前解決，確實了了他一樁心事。
這事，他也提前想過。
他本來的想法更直接一點。
就是先讓江小滿辭職，跟著他一起去市裡。
他有自信，憑自己的醫術，用不了多長時間就能在市醫院站穩腳跟。
到時候，他再想辦法給江小滿安排個護士的工作，應該不難。
畢竟她不是甚麼都不懂的新人，業務能力在那兒擺著呢。
不過，那樣總歸是讓她先懸著一段時間。
現在李主任直接把事情辦妥了，倒是省了他不少事。
這人情，他記下了。
周逸塵心裡跟明鏡似的，李主任這麼幫忙，可不是江小滿的面子，更多的是對他的一種投資和示好。
想明白這些，周逸出心裡也徹底踏實了。
前面的路，好像一下子寬敞了不少。
他閉上眼，很快也沉沉睡去。
……
一夜無話。
第二天，天剛矇矇亮，周逸塵就準時醒了。
他看了一眼身邊睡得正香的江小滿，臉上還帶著一絲滿足的笑意。
他動作很輕地起了床，沒驚動她。
穿好衣服，推門走進了院子。
冬日清晨的空氣，又幹又冷，吸進肺裡，一下子就把人激精神了。
他撥出一口白氣，在空中迅速散開。
在院子中央站定，沉腰，坐馬。
八極拳的架子緩緩拉開。
從起勢的沉穩，到出拳的剛猛，每一個動作都控制得恰到好處。
腳掌踏在凍得結結實實的土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音。
拳風過處，捲起一陣細微的氣流。
他的呼吸悠長而平穩，與拳法的節奏完美合一。
一套拳打下來，他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渾身卻熱氣蒸騰，絲毫感覺不到寒冷。
同時，腦海裡也浮現出一行熟悉的字跡。
【八極拳LV5（108/5000）】
熟練度又漲了不少點。
天道酬勤，果然不假。
他收了勢，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白氣如箭，直衝出去一米多遠。
渾身上下，說不出的舒坦。
等他回到屋裡，江小滿正揉著眼睛坐起來。
“你起這麼早啊。”
“你再睡會兒，早飯馬上就好。”
周逸塵說著，就進了廚房，熟練地捅開爐子。
把昨晚剩下的米飯倒進鍋裡，添上水，熬起了粥。
又在鍋邊的架子上，熱了兩個饅頭。
很快，簡單又溫暖的飯菜香氣，就飄滿了整個小屋。
等江小滿洗漱好，一碗熱氣騰騰的白粥已經擺在了桌上。
“快吃吧，吃完上班了。”
“嗯！”
兩人面對面坐著，安安靜靜地吃著早飯，準備開始新的一天。
兩人吃完飯，江小滿利落地收拾了碗筷。
周逸塵則往爐子裡添了些煤，把火封好。
“走了，要遲到了。”他拿起搭在椅子上的外套。
“來啦！”江小滿應了一聲，從廚房裡擦著手出來。
兩人鎖好院門，清晨的冷風一吹，讓人瞬間清醒了不少。
周逸塵跨上腳踏車，拍了拍後座。
江小滿麻利地跳了上去，雙手自然地環住他的腰，把臉貼在他厚實的背上擋風。
腳踏車駛出小巷，匯入街道上不算多的人流裡。
路邊早點攤的蒸汽，和住家戶煙囪裡冒出的炊煙混在一起，帶著一股子人間煙火味。
到了醫院，周逸塵把車停進車棚鎖好。
“我去換衣服了。”江小滿朝他揮揮手。
“去吧！”
周逸塵點點頭，看著她跑進住院樓，這才轉身走向醫生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