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健民說完,又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這下子,趙林算是栽了個大跟頭。”
周逸塵嗯了一聲,沒多評價。
他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指標已經快要指向五點半。
下班的點兒到了。
他站起身,開始收拾自己桌上的東西,把病歷本整理好放進抽屜,又把聽診器掛在脖子上。
“康叔,我先走了。”
“哎,好,路上慢點。”康健民擺了擺手。
周逸塵點點頭,推開門走了出去。
走廊裡靜悄悄的,隔壁趙林的辦公室門關得死死的,也不知道人還在不在裡面。
他沒多想,徑直走下樓梯,來到了縣醫院的大門口。
傍晚的風從街口吹過來,帶著一股子涼意,拂在臉上,舒服得很。
忙活了一下午,腦子裡那根緊繃的弦,總算是鬆了下來。
他跨上自己的二八大槓,腳下一蹬,腳踏車就輕快地滑了出去。
今天這事,雖然過程有點驚險,但結果是好的,人救回來了。
周逸塵心裡也鬆快,甚至還有點高興。
畢竟這麼一次出手,他的醫術技能熟練度又增加了不少。
【醫術LV4(183/4000)】
雖然距離五級還有很大的距離,但不積跬步,無以至千里;不積小流,無以成江海。
天道酬勤,努力就會有進步。
他的辛苦,不會被辜負。
騎著腳踏車,周逸塵並沒有直接回家,而是拐了個彎,朝著供銷社的方向行去。
他準備買點好吃的,回去跟小滿一起小小地慶祝一下。
供銷社裡人不多,他把車停在門口,快步走了進去。
櫃檯上,賣豆腐的盆裡還剩下幾塊,白白嫩嫩的,看著就新鮮。
“同志,給我來兩塊豆腐。”
“好嘞!”售貨員麻利地用線給他把豆腐劃開,拿草紙墊著,再用草繩一捆。
他又走到副食品櫃檯,看見玻璃罐裡裝著炒好的花生米。
“這個也給我來二兩。”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掛著的一捆粉條上。
家裡的豬肉還有不少,晚上回去,正好能燉個豬肉粉條。
再讓小滿炒個青菜,齊活了。
他又扯了一小把粉條,稱了重付了錢。
把東西都掛在腳踏車把上,周逸塵這才心滿意足地往家走。
回家的路是個小巷子,住的都是街坊四鄰。
路上碰見幾個下班回家的熟面孔,都熱情地跟他打招呼。
“周醫生,下班啦?”一個剛從食品廠下班的大姐笑著問。
“哎,下班了劉姐。”周逸塵也笑著回應。
另一個鄰居,運輸隊的孫大哥,瞅見了他車把上的東西,咧嘴打趣道。
“喲,周醫生今天這是改善伙食啊?”
“隨便買點。”周逸塵笑著說。
大家夥兒善意的招呼,讓他感覺挺舒服。
這種鄰里之間的煙火氣,是他上輩子住在大城市裡很難感受到的。
巷子不長,拐了兩個彎,就快到自己租的那個小院了。
離老遠,周逸塵就看見了。
自家院子屋頂上的那個小煙囪,正冒著一縷縷的青煙。
煙氣嫋嫋地升上去,在傍晚微紅的天空下,慢慢散開。
那縷青煙,就像是歸家的訊號,讓周逸塵心裡那點因為搶救和紛爭帶來的疲憊,悄然散去。
他心裡一暖。
推開院門,一股飯菜的香氣混著柴火的味道,撲面而來。
江小滿正繫著一條藍布圍裙,站在灶臺前忙活著。
她聽見門響,一回頭,娃娃臉上立刻就笑開了花。
“回來啦?”
鍋裡咕嘟咕嘟地響著,熱氣蒸騰在她臉頰紅撲撲的。
“今天好像比平時晚了一點?”
“嗯,科室裡有點事,耽擱了。”
周逸塵沒細說醫院裡的驚心動魄,隨手把院門關上。
他把掛在車把上的東西解下來,放在廚房的案板上。
“買了點豆腐和花生米。”
江小滿湊過來看了一眼,眼睛彎成了月牙。
“正好,我熬了小米粥,還貼了餅子。”
“晚上咱們就炒個豆腐,再炸點花生米,就著粥吃,肯定好吃。”
周逸塵洗了手,也跟著一起忙活。
他負責切豆腐,江小滿生火熱油。
兩個人誰也沒多說話,但配合的卻異常默契。
很快,兩菜一粥,連同金黃的玉米麵餅子,都端上了屋裡的炕桌。
一盤蔥花炒豆腐,白綠相間,熱氣騰騰。
一小碟剛炸好的花生米,撒了些細鹽,聞著就香。
簡簡單單的飯菜,卻透著一股家的味道。
周逸塵盤腿在炕上坐下,拿起一塊餅子,咬了一大口。
外面有點焦脆,裡面卻又宣軟,玉米的甜香在嘴裡散開。
“你這餅子貼得是越來越好了。”他由衷地誇了一句。
江小滿得意地揚了揚小巧的下巴。
“那當然,也不看是誰做的。”
她說著,又用筷子給他夾了一大塊豆腐。
“快嚐嚐,我今天放鹽沒手重吧?”
周逸塵嚐了一口,豆腐又嫩又滑,鹹淡剛剛好。
他點點頭:“正好。”
吃飯的工夫,江小滿的話匣子就開啟了。
她嘰嘰喳喳地說起了今天在護士培訓班的事。
“逸塵我跟你說,今天老師教我們肌肉注射的定位,就是那個十字法和聯線法。”
“老師讓大家互相在對方胳膊上畫線找位置,好幾個人都找偏了。”
“就我!我一次就找準了,老師還當著全班的面誇我了呢!”
她說得眉飛色舞,臉上全是藏不住的小驕傲。
周逸塵邊吃邊聽著,臉上帶著笑。
他能想象出小滿那副認真又得意的模樣。
“嗯,三角肌注射定位確實是個基礎,但很重要。”
“你做得不錯,下次可以再試試臀大肌的定位,那個部位更常用,也要找得準。”
他時不時地點頭,給出兩句專業的點評。
他沒主動提醫院裡搶救病人和趙林被處分的事。
那些糟心事,沒必要說出來讓她跟著操心。
這個小院,就是他們倆的安樂窩,應該多點開心的事。
倒是江小滿,她一邊說著,一邊拿眼睛偷偷瞄他。
她感覺今天的周逸塵,好像跟平時有點不一樣。
不是不好,反倒是……太好了。
整個人從裡到外都透著一股放鬆的勁兒。
她扒拉了兩口粥,終於還是沒忍住,歪著頭問。
“逸塵。”
“嗯?”
“你今天在醫院,是不是碰上啥好事了?”
“感覺你心情不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