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尚角粗暴的踹開房門,怒氣在他的胸腔中翻騰,雙眼瞪得滾圓,彷彿要將一切不滿都燃燒殆盡。
確認過裡面空無一人,轉頭惡狠狠的看向一眾侍衛。
“遠徵人呢?究竟怎麼回事?”
眾人心裡泛苦,誰能想到徵公子竟然留下書信悄悄跑了。
按說這麼荒唐的事,只有羽宮那位做得出來才是,而且自從金繁被送入商宮以後,就再沒見羽公子出過門。
宮門上下,誰也沒想過,向來最聽執刃話的徵公子,能闖下這種禍,自然也就沒有防備過。
金復見狀,硬著頭皮回了一句:“執刃息怒,當務之急是封鎖訊息,再派人追回徵公子。”
宮尚角又何嘗不知,但他就是想追責,想讓這些伺候不盡心的奴才受罰。
若非他們粗心大意,不夠重視遠徵弟弟,怎會等到遠徵離開大半天了才發現。
鐵血手段之下,徵宮之外,無人知道宮遠徵下山之事,哪怕是長老那邊,宮尚角也沒有告知的打算。
他知道弟弟幹嘛去了,可這一走,一是犯了擅自下山的家規,二是將性命置於危險境地。
宮門祖訓,不許除負責經營家族生意之外的所有人,未經允許離開。
這其中另有隱情,宮尚角不便與尚未成年的弟弟細說,這才導致宮遠徵不知內情,只當是回來認罰就行的小錯。
再者,宮門於江湖而言,是座龐然大物,卻也是亡命之徒眼裡的香餑餑。
宮遠徵沒有在外面生活的常識和經驗,就這麼傻乎乎的出去了,魯莽的不亞於小兒抱金過鬧市。
宮尚角心神不寧的坐在窗邊,地上散落著凌亂的諜報,都是關於宋思濯的。
很顯然,弟弟就是無意間看到了這些,才會不顧一切的跑出去。
若是以前,他早就在得知訊息後第一時間帶人下山了,可現在不行。
宮尚角的手始終按在肩膀上,藉此提醒自己,身上揹負著整個家族的未來和安危,決不可輕舉妄動。
能派的人都已經派出去了,能動用的人脈也都安排了。
他現在能做的,就只有等。
等崗哨據點傳來訊息,等弟弟找到人回來,或者......
西南腹地,崇山峻嶺,地勢複雜,毒障毒蟲不知凡幾,無人踏足之處,甚至隱藏著隱世不出的古老部落。
宮尚角曾在那裡誤入過一個山寨,那是個始終堅持母系氏族,表面種植草藥為生,背地裡卻以殘忍的手段養蠱。
一想到這些,宮尚角臉色越發慘白,整個人脆弱的好像風一吹就得碎了。
如他所想,頭一次離開宮門的宮遠徵,宛如誤入紅塵的小和尚。
宮遠徵看甚麼都稀奇,甚麼都想賣,所以,人們看宮遠徵更稀奇。
原本三天的路程,宮遠徵愣是碰上四個賣身葬父的,和兩個投懷送抱的姑娘,外加算命的若干,和兩夥人販子,其中一個竟打著要把宮遠徵賣進南風館的主意。
幸虧金復帶人及時趕到,要不然徵公子的清白差點保不住。
宮遠徵並未反省自己招騙子的體質是怎麼做到的,只是一味唸叨著毒藥帶的不夠多。
金復看著自家雖然氣惱,卻把糖葫蘆吃的津津有味的徵公子,一股深深的無力感從腳底直衝腦門,握著筆的手怎麼也落不下去。
要怎麼跟執刃交代,徵公子不願意回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