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遠徵抱胸環臂,既想拆穿她,又想聽聽她到底能說出多離譜的話來。
宮尚角對弟弟的好奇很是不滿,明明以前教過他的,不要輕信陌生人。
“那一年,小女尚垂髫,在一個雷電交加的雨日,遇到了一個身高九尺的怪人。”
【都看好了,我要開始裝逼了!】
宮遠徵一臉‘我就靜靜的看著你裝逼’的表情,宮尚角淡定喝茶。
“他說自己名叫海格,讓我直接叫名就行,不用喊叔叔。
長得濃眉大眼,頭髮亂糟糟的,鬍子那麼老長,穿著一身大大的鼴鼠皮外套,口袋裡裝著各種各樣稀奇古怪的玩意。”
宋思濯捂嘴訕笑:“嗐,其實我也不想搭理他,可是他說我骨骼清奇,是百年難得一見的武學奇才耶,以後維護世界和平的任務,就要落在我的肩膀上啦。”
宮遠徵狠狠翻了個白眼,宮尚角捏緊了茶杯,淡定的情緒開始逐漸暴躁。
“我一聽那不行啊,就我這小胳膊小腿兒的,爬牆都費勁呢,必須努力提高自己,未來才能肩負重任啊。”
說著,宋思濯張開雙臂,慷慨激昂的說出那句:“一切為了更偉大的利益!”
【我可真是個天才!】
宮遠徵深深長嘆,扭頭說:“哥,我有點困了。”
宮尚角點點頭說:“嗯,我送你回去。”
本來就是快馬奔襲趕回來的,忙活一整天了,連口熱飯都沒吃上,宮尚角才不想聽那些不靠譜的話呢。
是溫泉不養膚了,還是硬板床不好睡了。
宋思濯趕忙擺手:“別啊,我馬上說到重點了。
這本秘籍就是海格賣給我的,他說只要我練成此功,額頭上就會出現一道閃電疤痕,成為救世主呢!”
宮遠徵嘴角直抽抽:“那這麼多年了,你的閃電疤呢?怎麼還沒當上救世主呢?是不喜歡嗎?”
“哎呀,你這麼說話就有點扎心了啊,明知道我有喘鳴之疾,練不了武功,要不然能來找你嘛。”
“那怎麼得,我還得榮幸一下子唄?”
“你要這麼想我也...隨你便。”
“哼,你憋回去的那半句是甚麼?”
【媽耶,他這麼聰明的嗎?】
宮尚角深覺疲憊,不想再陪著倆小孩兒胡鬧了。
一晃神的功夫,倆人已經因為秘籍花了五十兩銀子,到底貴不貴的問題吵了起來。
宮尚角想說那不是咱家的銀子,貴不貴的又有何干,奈何遠徵弟弟的嘴跟上了發條似的,半個字都插不進去。
而且倆人吵來吵去,沒一句有營養的,完全是小學雞互啄。
金復突然闖了進來:“公子,出大事了,執刃和少主遇刺,雙雙身亡,請公子速速趕往執刃殿。”
【哎呦,宮喚羽這個廢物,終於動手了,這給我累的都快沒詞了。】
宮遠徵知道此事與她無關,也早有心裡準備,甚至悄悄期盼過宮鴻羽弒父一事是真的,但當這一天真的到來,還是會覺得不可思議。
她的到來,好像把一成不變的宮門染成了彩色。
【你看我幹嘛,趕緊跟你哥走啊,趕緊執刃之位搶到手,別等到宮子羽從青樓回來,那三個長老偏心眼,讓宮子羽繼位那我就白忙活了呀。】
宮遠徵聞言怒火中燒,頓時拍桌而起:“哥,咱們快去執刃殿!”說著顧不上其他,拽著宮尚角就跑。
執刃殿如何雞飛狗跳,她自是管不著的。
入住徵宮的第一晚,從一頓夜宵開始。
宋思濯給自己做了滷雞腿蓋飯,搭配上白灼菜心和涼拌筍絲。
吃飽喝足後,剩下的滷汁也沒浪費,放了些香菇,豆乾,藕片,雞蛋進去滷。
又煮了兩碗開胃的酸菜粉絲湯,和全素的滷菜蓋飯一起,叫侍衛給那熬夜的兄弟倆送過去。
她覺得自己這種租戶討好房東的行為不算舔狗,起碼動機跟上官淺是不一樣的。
畢竟是辣麼可愛的遠徵弟弟,剛才為了拖延時間說一句頂一句的,都給人家氣成那樣了,總得順順毛才行。
對於待選新娘們來說,有種一覺醒來改天換地的錯覺。
但是對於宮子羽,那就是天塌了。
試圖用一哭二鬧三上吊,把害死親爹和哥哥的罪名推給宮二宮三的宮子羽。
在靈堂之上撒潑打滾的樣子,可謂是醜態盡出。
已經接受完執刃刺青,並且吃光一整碗夜宵,體力得到充分補充的宮二先生,披著自家弟弟的大毛領斗篷,如同坐月子般抱著個手爐端坐高位,全程一言不發且饒有興味的看著宮子羽胡鬧。
宮遠徵一臉‘別問,問就是我哥脫了上衣乾坐一個時辰,萬一著涼怎麼辦’的表情,好像誰敢問,就要給誰一刀似的。
眼見著宮子羽嗓子都快嚎啞了,三位長老勸不動,轉頭對宮尚角表達‘你是個執刃,不該這麼冷漠’,以及‘快表個態,哄哄子羽’的意思。
宮遠徵早就從宋思濯的心聲裡得知,宮喚羽不光弒父,還假死。
趁著給哥哥披衣裳的時候,就把宮喚羽還活著的事情告訴了他,憑著兄弟倆多年的默契,無需交談,便知對方想做甚麼。
釣魚!
目前來看,宮紫商是真的甚麼都不知道,連上桌的資格都沒有。
至於宮子羽那個蠢貨,只是棋子一枚。
三位長老態度曖昧,不過應該跟老執刃之死無關。
可是有一個人很奇怪,那就是老執刃的妾室霧姬夫人,神情看似悲痛沒有破綻,也很關心宮子羽。
但是從小性格敏感的宮遠徵,就是覺得霧姬夫人人奇怪,卻又說不出奇怪在甚麼地方。
抱著這份懷疑,在哥哥的暗示下,宮遠徵當眾揭穿少主是假死。
經月長老驗證,少主的確沒死,是服用了假死藥,並且現在喚不醒,只能等藥效過去。
霧姬夫人瞬間扭曲的臉色,和陰沉的目光被宮遠徵盡收眼底。
雖然沒證據,但是聰明的宮遠徵不會放過這個可疑的女人。
宮子羽傻眼了,一時間不知道是該先追究百草萃失效的事,還是先反對宮尚角當執刃,又或者是該聽月長老的話,把假死昏迷的哥哥送到醫館去。
甚至宮喚羽人都躺到醫館裡頭了,宮子羽還沒想明白。
“遠徵弟弟還有事?”
宮遠徵看了眼逐漸破曉的天色,搖了搖頭:“哥哥先去休息吧,我回醫館守著,保證不讓那個宮喚羽再出甚麼么蛾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