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眼裡,出雲重蓮再美,也不及遠徵回眸一笑。
我想我是真的瘋了,愛之欲其生惡之欲其死,這句話說的就是我此刻真實的內心寫照。
宮門在遠徵面前算個屁,只要遠徵想,我既可以奪了送給他,也可以炸了給他聽響玩兒。
那細細的長針扎透耳垂的皮肉,發出輕輕的一聲呢喃。
我突然後悔了,早知我會弄疼遠徵,還不如讓遠徵自己動手呢,他學醫,定知道如何才能避免疼痛。
遠徵笑話我大驚小怪,他哪裡懂得,愛一個人,就是會覺得時時虧欠。
便是讓他疼一分,我都跟著疼十分。
這也就是我們私底下相處,若是叫外人看見了,定會說我是被惡鬼奪舍,如此色令智昏哪裡還像原來殺伐果斷的宮二先生。
不過,遠徵在看到我身上刺青時的表情,我覺得付出甚麼都是值得的。
他愛曇花,愛那瞬間的絢爛奪目,我就要為他留住這份剎那永恆。
好叫他知道,我的愛很是拿得出手。
我們在雪夜交頸相擁,火盆邊上烤栗子的香甜勾的他心癢癢,為了把他的注意力吸引過來,我故意只留一盞油燈,身體力行的讓他明白甚麼叫做燈下看美人。
我自詡容貌不凡,不冷著臉的時候也是個美男子。
再加上今晚穿的是他的寢衣,腰身太瘦,胸口根本遮不住甚麼,大片的曇花刺青,和寢衣上的金繡曇花交相輝映,我自己看了都覺得心動,更何況他一個情竇初開的毛頭小子。
抵死纏綿之時,我發現遠徵的耳朵格外敏感,輕輕吸吮,腰肢便軟了下來。
礙於遠徵還小,只能看不能吃,每次我們都是點到為止。
可今天我有些忍不住,沐浴的時候多教了點東西給他,遠徵羞的好幾天不敢與我對視。
在宮喚羽使出渾身解數急於從我手中收回宮權之時,我一邊給宮喚羽製造麻煩,加快轉移資產,一邊致力於在角宮各處留下屬於我和遠徵的獨家記憶。
我也是頭一次知道,原來我的房間這樣大,屏風,窗臺,書桌,都很不錯。
而且遠徵不再佩戴的小鈴鐺,我也找到新的用處了,用紅繩編成腳鏈。
熱烈的紅,和矜持的銀,合二為一,密不可分,叮叮噹噹,破曉將歇,芙蓉暖帳,留下一室旖旎。
正午的陽光晃了我的眼,金復說午膳已經熱過三遍,廚房準備重做,我方才切身體會到自此君王不早朝原來是這個意思。
哄著遠徵用過午膳,送他去醫館做事,我才有時間去對付宮喚羽。
按說他一個弒父篡位的敗類,我當為宮門除之以絕後患才是,可遠徵一直在為宮喚羽說好話。
俗話說父慈子孝,老執刃跟宮喚羽父子倆...還有宮子羽,這父子三人,實在孝的讓人貽笑大方。
而且宮喚羽此人自卑又自負,兩面三刀,口腹蜜劍,為人剛愎自用,唯我獨尊,認死理不聽勸,實在不是個合格的上位者。
奈何宮門嫡系血脈凋零,矮矬子裡頭拔大個兒,也只有宮喚羽能湊合了,總不能真叫宮子羽當執刃,把宮門的臉丟盡了吧。
我和遠徵以後脫離宮門還不一定要做甚麼呢,可走到哪也改不了我倆姓宮的事實,世人只會認為我倆跟宮門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所以這宮門執刃,決不能是臭名遠揚的宮子羽去做。
只是死而復生的宮喚羽,名聲也未必好聽到哪去,但我實在沒辦法,總不能真把宮紫商推出去,她就是個愚孝的,執刃之位真給了她,她得被宮流商給磋磨死。
遠徵不會知道,我和宮喚羽的交鋒有多骯髒,更無需知道,宮門裡還藏著多少腌臢玩意,他那樣單純美好,合該被捧在手心裡用心呵護才是。
直到與宮門開戰的前一天,宮喚羽仍不放棄從我手中奪權,可惜啊,為保我和遠徵不被事後清算,宮喚羽這個光桿執刃是當定了。
我早已佈置好了宮門防守,遠徵提供的那些淬毒的武器也都做好了陷阱,宮門上下齊心協力,現在只等無鋒上當。
可我千算萬算,就是沒算到,宮子羽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竟然在生死關頭用眼淚當武器,試圖感化一個女刺客。
尤其遠徵給我解釋過,那女刺客,既是無鋒四方之魍的司徒紅,又是宮子羽在山下豪擲千金包養的花魁紫衣時,我差點一口老血吐她倆臉上。
宮子羽啊宮子羽,拿著我的錢養女人,養的還是無鋒的女人,真有你的!
多看她倆一眼,我都怕眼睛上長痔瘡。
本想著那司徒紅一身蠱毒,我的遠徵是醫毒天才,定能手到擒來,沒想到遠徵直言不願,還要讓宮紫商去應付。
細問才知,原來司徒紅身上的蠱毒,乃是以人身血肉從小餵養出來的混毒,他對養蠱一道並無涉獵,反而用宮紫商研製的火器,能達到亂拳打死老師傅的效果。
作為一個上位者,我太清楚武功高強在行走江湖時有多麼重要,所以我身邊的護衛不乏暗中使了手段留下來的黃玉侍衛。
現在突然告訴我,那個叫山摧的武器,無需高深內功,甚至不限使用者武力高低,只要有端得起山摧的力氣,就能使用山摧無差別攻擊。
這樣殺傷力巨大,操作簡單的火器幸虧只是雛形,若是不斷研究精進下去,這江湖就要變天了。
而一旦這樣的殺器落入外人手中,後果更是難以設想。
趁著眾人打掃戰場之際,我尋了宮紫商,把山摧的危害告知與她,她聽了後怕不已,當即答應我不會繼續研究山摧,連同設計圖紙也一起交給我儲存。
我震驚於她為何如此信任我,她只說,因為我們是一家人,可我沒有錯過她眼中一閃而過的狡黠。
原來宮紫商竟是個十足十的聰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