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深難受雪,山凍不流雲
“我不能跟你走,後山之人非宮門生死存亡之際,不可出後山。”
“所以我才說是來偷你的呀,你跟我偷偷回去玩幾天,到時候我再送你回來,神不知鬼不覺的。”
雪重子上下掃了我好幾眼,我敢肯定他那意思分明是‘就憑你,武功那麼差’。
“嘿~我這暴脾氣,不去拉倒,你這病也別想治了。”
“我沒病!”
“傻子都說自己聰明!”
“你該走了!”
“那你不許告我黑狀!”
雪重子真被我氣的不輕,小臉繃的快趕上我哥了。
秉承著做戲做全套,再加上我確實想逗逗他的心思,趁機摸了一把雪重子頭頂。
在他們倆驚訝、驚恐、驚喜又不可置信的目光說:“小孩兒,想治病就把你頭髮割一縷給我。”
雪重子瞪了我一眼轉身就走,可能是因為生氣吧,我彷彿看到他留下的腳印好像有點深。
雪公子朝我訕訕一笑,問我:“徵公子不知道贈人青絲代表甚麼意思嗎?”這人說完就走了,莫名其妙的,
甚麼就贈青絲了,他分明是藍頭髮,當我瞎啊!
第一次闖後山失敗了,但我不會輕易放棄的。
第二天,我躲在商宮外牆的大樹上,這裡是商宮後門,離宮紫商的研究室最近,離後山也近。
果然,剛等了半個時辰,我就堵到了那位‘心懷不軌’的花公子。
我算是發現了,後山的人真的很單純,而且看見我的表情都是一模一樣的,活像良家婦女碰上了流氓。
呸~我怎麼就不配當個英雄救美的大俠了!
“你怎麼知道我是花公子?”
“這重要嗎?”
花公子腦袋搖的跟撥浪鼓似的:“重要啊!但是不行,前山之人未經允許不能進後山。”
“哼~那後山之人就能隨便來前山啦?還是說你花長老之子的身份有特權啊?
你若真有,何必穿一身雜役的衣裳潛入商宮,又為何化名小黑欺騙紫商姐姐呢?”
我氣極了這幫道貌岸然的傢伙,前世宮紫商請他幫忙去救金繁,他毫不猶豫就幫了,到我這就百般推辭,真當我是好欺負的不成?
“花公子,我都說了,我不過是想去後山祠堂祭拜我爹爹而已,怎麼就不能成全我的一片孝心呢?
難不成是因為我和紫商姐姐不夠親近,你喜歡紫商姐姐所以不待見我?”
“我不是,我沒有,你別瞎說!”
我看著他上躥下跳的試圖解釋,他跟宮紫商只是純潔男女關係,是志同道合的武器製造師。
這種話,只適合拿去騙騙宮子羽。
“哦,那我去跟紫商姐姐說你不喜歡她。”
花公子還想扯我袖子,這可是我哥親手給我挑的織金緞,才上身兩次的新衣裳,而且除了哥哥,誰也別想碰我。
“哎呦你是我大哥行了吧,千萬不能告訴大小姐啊!”
“哼~懦夫,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大男人扭扭捏捏,活該你暗戀悲傷成河。”
“你再戳我肺管子,我就真不管你了啊!”
“我可是好心勸你,人的一生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你怎麼知道自己還能不能活到明天?萬一明天無鋒就入侵呢。”
“徵公子人不大,人生感悟倒是不少。”
“不敢當,只是讀過些書,比你略懂些道理罷了。
看在你喜歡宮紫商的份上,我才肯跟你推心置腹的,別總覺得來日方長,這世上啊,回首之間盡是人走茶涼,珍惜眼前人吧~”
“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就衝你這句話,明天亥時在這見,我把路線圖畫好給你送過來。”
“好啊,姐夫~”
花公子比雪宮那倆還好騙,一句姐夫就飄飄然了,走路都是同手同腳的。
然後我就樂極生悲了,誰能告訴我,哥哥為甚麼在我床上?
哥哥半邊身子都籠罩在陰影裡,還用那種不悲不喜的眼神看我,神色冷漠至極。
以我對哥哥的瞭解,這種時候,直接認錯,絕不敷衍逃避才是上策。
於是走過去,蹲在哥哥身旁小心翼翼的說:“哥哥是在等我吧,下次我早點回來陪哥哥。”
“去哪了?”
哥哥的聲音不太好聽,彷彿渴了許久,一聽就知道很長時間沒說話了。
“出去辦了點事,哥哥要是想知道,那我就告訴哥哥。”
我鼓起勇氣,抬頭與哥哥對視,希望他能感受到我的誠意,可我卻聽到哥哥一聲輕嘆。
“不了,遠徵長大了,有心事不願意告訴哥哥很正常。”
哥哥竟然要走,我一把抱住哥哥,趕忙認錯:“哥!”
“不想我走?”
“不想,我要跟哥哥睡,哥哥疼我~”
“哼,我現在只想弄疼你!”
“疼就疼,只要哥哥不生我的氣就行。”
我在賭,賭哥哥更在意我這個人,而不是我做了甚麼,在掌控欲和我之間,哥哥的選擇必須得是我。
“你根本就不明白我在說甚麼。”
“哥哥也不明白你究竟對我來說有多重要,我想脫離宮門,但哥哥不願割捨,我寧願被困一生,也要留下來陪哥哥。”
哥哥果然心軟了,他把我擁入懷中,像以往那樣摩挲著我的後背安撫我。
“遠徵既然想走,那我們就走吧。”
“真的?”
我想起身,但哥哥看似虛虛摟著的手臂,我卻根本掙脫不開,乾脆就不掙扎了,在哥哥懷裡蹭了蹭,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安心窩著。
“你呀~拿你怎麼辦才好?”
“涼拌吧。”
“油嘴滑舌的,少跟宮紫商接觸,學好不容易,學壞就是一瞬間的事。”
“哥哥放心,不過哥哥還沒回答我,真的願意跟我一起離開宮門嗎?”
“願意,你是我...最重要的人,是我的半條命。
我收到老執刃去世的訊息趕回來奔喪時,看到宮子羽和三位長老那樣為難你,說真的,我當時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掀了宮門給你出口氣。”
“我就知道哥哥對我最好了,有點迫不及待要走了呢。”
“不急,先等等,你上次說的對,就這麼走的話我不放心,把宮門安危交給宮子羽實在太冒險了,宮門生養我們一場,總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家族覆滅。”
“我聽哥的,咱們利用上官淺傳遞假情報,來個甕中捉鱉,就算不能徹底剿滅無鋒,也能絞殺大半精銳。
到時候再把無鋒用來控制人的半月之蠅,不是真毒藥的事昭告江湖,無鋒定會不攻自破。”
“遠徵想的很好,只是具體怎麼做,我還要再斟酌一下。”
“那哥你斟酌吧,我想脫衣服睡覺。”
“再抱一會兒吧。”
“抱著睡也是一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