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次就是宮喚羽的事,那貨倒是沒白做幾年少主,把前山後山的佈防摸了個遍。
不僅在引無鋒進宮門當天,調走了執刃殿的所有守衛,還調走了半數鎮守前後山關卡的侍衛。
宮喚羽要的不只是弒父上位,還想借無鋒之手,拿到宮門至寶無量流火。
宮尚角頂不住自家嬌妻崇拜的眼神,和一口一個‘夫君好厲害’,把自己的謀劃全盤托出。
鳳萊茵這才瞭解全部內情,也明白了他想要謝雪宮甚麼。
宮尚角還鄭重的感謝了她一番,要不是她執掌中饋後,查賬牽出賈管事的小動作,恐怕等到事發都未必能查得到真相,那遠徵弟弟定會被冤枉。
不說的時候還不覺得怎樣,說出來了,一下子開啟了宮尚角的格局。
深刻認識到男主外,女主內不是一句空話。
以前宮門不許女子掌權管家,那是因為老執刃的夫人不願意管,也沒能力管,給各宮的夫人起到了反面帶頭作用。
現在可不一樣了,有她在,宮門可以嘗試外頭世家大族的運作方式。
鳳萊茵坦然接受了他的感謝,說了兩句軟話滿足他的虛榮心。
目前看來,宮門發生的這些事情並無對自己不利的,只有一件。
“對了,羽宮的姜姐姐懷孕了,醫師說胎兒還不足兩月,讓姜姐姐靜心養胎,宮喚羽做的這些事情,不會影響她吧?”
“女眷無辜,叫她安心養胎便是,總歸是宮門血脈。”
宮尚角頓時眉頭緊皺,不怪他忽視,姜離離實在是個太沒脾氣的新娘。
自從進了羽宮就泥牛入海一般,若不是宋四時不時撈她一把,拽著姜離離來角宮串門,根本就別想在羽宮之外看見她。
少主對她也不甚用心,相處幾個月下來,說不上來有多少夫妻情分,只能數得清姜離離被少主帶去醫館診過三次脈,都是希望她儘快懷上孩子的。
兒女親緣也是有趣,強求的時候怎麼也不肯來,沒了強求的人,孩子竟然就來了。
現在老執刃還在,羽宮面子上勉強過得去,等老執刃走了,宮子羽一個小叔子,帶著寡嫂同住一宮,那就要多難看有多難看。
可真答應宮子羽的要求,把宮喚羽送到羽宮去囚禁,又於理不合。
原本打算讓宮喚羽名譽性死亡,人關在水牢裡慢慢贖罪的提議長老們也都同意了,這下因為姜離離的孩子,恐怕又要途生變故。
宮子羽在這種事情上從不讓人失望,哪怕親哥不是親哥,對他來講也是親哥,但親爹就不一樣了。
那是害死了親孃的親爹,雖然還沒死,在他心裡卻已經死了,根本沒有拯救哥哥重要。
知道大嫂懷孕之後,悶頭就要往角宮衝。
幸虧宋四眼疾手快給攔住了,要不然宵禁之後擅闖角宮的罪名,不光宮子羽承擔不起,羽宮誰也承受不住宮二先生的盛怒。
宮尚角還在糾結如何開口,先前答應她有了孩子就稟報長老,帶她回揚州探親的事情,要因為自己成了執刃,終身不能出舊塵山谷而取消。
鳳萊茵卻早早就把這件事給忘了,莫說宮門苛責女子,就是放在江南的世家大族,出嫁的女兒也沒有輕易能回孃家的。
嫁人,不過是從一個深宅大院,換到另一座深宅大院裡。
條件好的,能坐千工轎,萬工轎,十里紅妝的出嫁。
條件不好,諸如姜離離那般,奔波遠嫁不說,連嫁妝都置辦不全,在妯娌們跟前矮一頭。
而且女子出嫁後,在婆家是外人,回孃家是客人,還不如不回去。
鳳萊茵對鳳凰山莊並無留戀,放不下的只是兩個年幼的弟弟,和病重的母親,謀的也是把他們接過來團聚。
“尚角,你再泡面板就要皺了,快出來吧,去吃飯好不好?”
宮尚角笑的十分勉強,她的語氣分明是平時用來哄遠徵弟弟的,這是拿自己也當小孩子哄嘛。
“嗯~”
有人哄,誰不喜歡呢。
晚膳吃的簡單,只是一碗熱乎乎的雞絲湯麵,不過湯底是用老鴨、筒骨和金華火腿文火燉了三個時辰的,骨湯濃郁,滋補養胃。
燭火搖曳,燈下的鳳萊茵渾身籠罩著一圈溫暖的光暈,讓宮尚角見之歡喜,處之心安。
“嚐嚐這個涼拌菜。”
“這是甚麼,我從未見過。”
鳳萊茵聽他說沒見過,乾脆夾起一塊餵給他:“這是藕帶,也叫藕心菜,是藕節的嫩芽,長大了就是藕,現在吃正應季,入了夏就吃不到了。
用糖醋和蔥薑蒜調汁,撒些香蔥碎和小米辣增香,最是爽脆開胃了,喜歡嗎?”
“喜歡~但我更喜歡你!”
“油嘴滑舌。”
用過晚膳,宮尚角還有公文要批,鳳萊茵貼心的囑咐他不要熬夜,多點幾支蠟燭,仔細燭火暗傷眼睛,太晚就直接在書房歇下。
聽的宮尚角心中再生愧疚,差點想整君王不早朝那套,讓鳳萊茵趕忙攔住了。
開玩笑,你躺平了,誰掙錢養家呢,總不能讓個大肚子孕婦出去拼殺吧,起碼等生完再說。
再說那頭常念還等著呢,藺嬤嬤年紀大了,遭不住熬夜傷身。
“小姐,你可回來了!”
“挑重點說。”
“我已經檢查過了,咱們在羽宮的佈置一點都沒被人發現,少...姜夫人有孕,是她那個陪嫁婆子給她用了生子秘方。
我費了一番功夫打探到,少主是個表裡不一的,當著外人的時候假仁假義,其實關起門來對姜夫人特別苛刻,一直在強迫她,讓她儘快懷孕。”
“也是個苦命的,她既敢用這種手段,想必是要為自己博一條出路的。
反正宮喚羽已經廢了,就成全她吧,叫咱們的人把那些東西慢慢撤換掉,要注意把握時機,別被姜姐姐察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