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又偷吃,給我留兩塊~”
鳳萊茵拍拍宮尚角的胳膊,一碟子剛烤熟的鹿肉就擺在了宮遠徵面前。
夫妻倆小聲聊天:“你說弟弟是不是胖了?感覺有雙下巴了呢。”
“是有點珠圓玉潤的意思了,我看見好幾次嬤嬤給他開小灶。”
“嘖嘖~小孩子嘴甜就是招人喜歡。”
“我們的孩子將來也嘴甜。”
“你怎麼知道?”
“有遠徵言傳身教,孩子們不可能學不會。”
宮遠徵嚥下最後一片肉,趁著夾香菇的功夫吐槽:“你們要不要照顧一下我的感受,回房關上門去說?”
鳳萊茵搖搖頭:“吃人嘴短,弟弟你只有聽著的份。”
“那晚上吃甚麼?”
“你把我的加餐吃了,還惦記著晚上呢?”
“哥哥說了,這幾天讓我過來住,那姐姐就得管飯呀。”
宮尚角訕訕一笑,忽然有點後悔自己的決定,但還是應了下來:“忍一忍,就幾天。”
鳳萊茵知道他不是無的放矢的人,做出這樣的決定肯定有他的道理。
“尚角,是不是出甚麼事了?”
“沒甚麼事,就是要下大雨了,徵宮年久失修,執刃不肯掏錢給遠徵弟弟翻修宮殿,所以每年雨季遠徵都會來角宮小住幾天。”
鳳萊茵一臉無語的表情看著他,就差把‘我像個傻子不’寫在腦門上了。
這麼白痴的藉口,虧了宮尚角能想得出來,下次敷衍麻煩認真一點呢。
“算了,隨你們怎麼講,晚上有蔥姜燒排骨,鴨肉春餅,炙蛤蜊,和玉髓蝦子湯。”
“瞎子?”
“還聾子呢~是鮮蝦,和煸熟的蝦卵。”
“那玉髓是甚麼?做首飾的那種玉髓嗎?怪不得我沒吃過,原來石頭也能吃。”
鳳萊茵拽著宮尚角的袖子問:“你弟弟吃傻了,腦子不會轉的。”
宮尚角小聲跟她咬耳朵:“夫人多多擔待,都養這麼大了,眼看著能幫咱倆帶孩子了,總不能這節骨眼上給扔了吧。”
鳳萊茵點點頭,跟弟弟說:“玉髓只是一種形容,用的是萵筍去皮切滾刀塊,看著晶瑩剔透像玉髓而已。”
宮遠徵不在意的擺擺手:“哦,好撐啊,我先回房間睡個午覺,姐姐慢慢吃。”
說著還打了個哈欠,宮尚角快嫌棄死了,這不當不正的時間吃飯,晚上還要再吃,一天想吃幾頓呢,弟弟又不是孕婦,吃那麼多不胖往哪跑。
“遠徵可真是...夫人吃飽了嗎?”
“我吃幾口就飽了,不是被遠徵吃光了才不吃的。”
宮尚角聞言心疼不已,眼見著孩子越來越大,她身體裡的臟器也隨著孩子的長大,被擠壓的變形移位,昨晚睡覺更是腿抽筋被疼醒的。
“嗯,一會兒餓了再吃。”
“我也有點困了,要不你抱我回房睡一覺吧。”
“好,我還可以陪睡。”
鳳萊茵根本沒當真,他事情那麼多,也就是等自己睡著了再走,怎麼可能一直陪著。
事實的確如此,她一睡著,宮尚角便立即起身去了書房,隨後金復帶著一隊侍衛魚貫而入,片刻後,又傾巢而出。
天空呈現出一種深深的鉛灰色,雲層厚重,彷彿堆積了無數的憂愁和壓抑。
遠處的雷聲隱隱作響,彷彿是大自然在低聲咆哮,預示著即將到來的風暴。
樹枝在微風中無力地搖曳,連鳥兒也停止了歌唱,空氣中瀰漫著一種難以名狀的緊張感,彷彿所有的生靈都在默默等待著即將到來的這場洗禮,
無形的大手緊緊握住,無法掙脫。
這鬼天氣,真讓人莫名的感到煩躁。
風急雨驟,可鳳萊茵再次醒來,是在一個類似山洞鑿出來的房間裡,常念和藺嬤嬤睡在另一張榻上。
一股巨大的恐懼感瞬間包裹住她,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如同一張沒有血色的紙,眼睛瞪得大大的,裡面充滿了驚恐和不安,彷彿一隻受驚的小鹿。
她的眼睛四處遊移,彷彿在尋找一個可以讓她安心的地方,但陌生的一切都讓她感到害怕,她呼吸急促,彷彿要使出渾身力氣才能與心中的恐懼抗爭。
為了自己和孩子,她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哪怕腿是軟的,也要一步一步挪過去,叫醒常念和藺嬤嬤。
“小姐!咱們這是在哪?我明明在錄賬本啊,怎麼會在這兒?”
藺嬤嬤見多識廣,一手牽住她,一手牽住常念說:“這地兒好像咱們鳳凰山莊的逃生密道,按說宮門家大業大,也有這樣的地方很正常,咱們現在應該是安全的。”
咯吱一聲,有人推門而入。
常念本能的挺身擋住她,藺嬤嬤更是將她整個護在懷裡。
寒風裹挾著零落的雪花吹了進來,可明明還不到六月,哪來的雪呢?
那人逆光而立,好像知道自己嚇到她們了,連聲說抱歉,把門關上後。
沒了逆光,她們這才看清楚,竟然是個眉清目秀的小公子,束髮但沒戴冠,額間還點著硃砂痣,看年紀,好像跟遠徵弟弟差不多大。
“我以為你們要到中午才醒呢,對了,你們餓不餓?我只會煮粥,要先喝碗粥嗎?”
鳳萊茵認出他身上的紅狐大氅是角宮的東西,況且這人眼神清澈,不染凡塵,又透著些靈動和善,怎麼看都不像壞人。
“請問公子這裡是甚麼地方?”
雪公子愣了一下,又往炭盆裡添了幾塊銀霜炭,這炭還是角公子送來的呢,沒想到還用回他家人身上了。
鳳萊茵見他不回答,再次開口:“我乃角宮女眷,煩請公子告知實情,若能幫忙通知角公子來接我,必有重謝!”
雪公子擺了擺手:“不用重謝,角公子說你的廚娘做糕點很好吃,請我吃糕點就行。”
鳳萊茵不明所以,但還是點頭應下。
“這裡是宮門後山,我乃雪氏一族的守山人,也是宮門長老院三位長老之一的雪長老,是角公子把你們送過來的,不用擔心,再住幾天你們就可以回去了。”
“前山是不是出事了?我就知道,他突然叫遠徵弟弟來角宮住幾天,問他怎麼了也不肯說。”
雪公子一見她哭立刻就麻爪了,倒豆子似的,把這兩天發生的事情解釋給她聽,生怕她多掉一滴眼淚。
開玩笑,這可是宮二先生的夫人,雪宮的房頂還想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