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等著這頓飯吃完了,鳳萊茵才跟著兄弟倆去了書房。
宮遠徵扯了哥哥的毛坯大氅給她墊著,又把僅有一個的迎枕給她靠腰,絲毫沒注意到宮尚角眼珠子都快噴火了。
方才沒進屋之前,他就想好了也要這麼做的,結果被弟弟給搶先一步,更顯得他這個做夫君的不夠體貼。
可弟弟赤子之心,會有如此作為,一是真拿她當親姐姐般孺慕,再也是太期盼新生命的降生,才過分殷勤的。
這本身並沒甚麼不好,尤其自己很快就要離開山谷,有弟弟看護,自然更為穩妥放心。
“好啦,我沒那麼嬌氣。”
“哼~姐姐有了小侄子,為何不告訴遠徵?是覺得遠徵不重要了嗎?”
“你猜?”
宮遠徵看出她是故意逗自己的,可被冷落這些天心裡還是有些不舒服,都怪哥哥,好好的日子不過,非要惹姐姐生氣。
“我猜哪怕姐姐不要姐夫了,也會要遠徵的,畢竟遠徵那麼乖,從來不會惹姐姐生氣~”
鳳萊茵笑的不行,用眼神朝宮尚角挑釁。
他也不爭辯,只在心裡多記弟弟一筆,下山之前定要讓弟弟感受一下,甚麼叫長兄如父,父愛如山倒!
“姐姐你輕點笑,別嚇到我兩個小侄子了,要不是我醫術精湛,差點錯過你懷了雙胎,這要是真按單胎來養,到後期可了不得。”
至於如何了不得,宮遠徵故意不說,反正哥哥姐姐是聰明人,一定聽得懂。
“我真的沒事,我奶孃可是伺候過我外祖母生我母親和舅舅們,又伺候過我母親生我和弟弟的,就連奶孃自己也生了四個兒子,兩個女兒呢。
在這方面的經驗,你個毛頭小子可比不過。
方才攔著你們不讓上報長老院,說要等三個月後坐穩再報只是託詞。
真正的原因,是我在整頓角宮內務時,發現了一筆假賬,牽連出兩個貪墨的管事。
經過一番調查,確定其中一個管事只是單純貪財,挪了角宮的銀錢給兒子置業才會如此,另一個管事的就不一樣了,你們要不要猜猜我查出了甚麼?”
宮尚角毫不猶豫的說:“釘子!”
“嗯~而且是少主安插在角宮的釘子,還有一個掃撒的丫鬟也是,我猜少主是缺錢,才會動了從角宮挪銀子的心思。
至於老執刃安排的就更多了,三個侍衛,一個管事,一個粗使婆子和四個小丫鬟。”
“你如何分辨他們是誰的人?”
“很簡單,這角宮雖大,可在我意識到角宮不乾淨之後,就藉著接手中饋的名頭,把這上上下下重新排程過,也制定了新的規矩。
所以現在的角宮能往外傳遞訊息的路子不多,都是我特意留的,派人一直盯著他們那幾個地方,就抓住了。”
宮尚角在心裡盤算開這件事,他早知道執刃對自己並非全然放心,但沒想到連少主也把手伸進來了,明明少主手裡並無實權,老執刃身體又硬朗,現在佈局未免早了些。
此舉到底是父子鬥法更多,還是少主的心野了更多呢?
若是平時也就算了,有釘子才能讓羽宮放心,可現在有孩子了,萬一這些釘子真做了甚麼,後果不堪設想。
“這件事交給我吧。”
“你動了殺心!”
鳳萊茵語氣肯定,猜到了宮尚角在想甚麼,但她不準備讓他動手。
宮尚角瞟到她腕子上的手持,還以為她是因為修佛,想給孩子積德。
“你放心,徵宮有的是可以讓人生不如死的藥,絕對不會在孩子出生前枉造殺孽。”
宮遠徵一挺胸脯,臉上掛著明晃晃的驕傲,好像只等一聲令下,就能立刻捧出來百八十瓶藥似的。
鳳萊茵接過宮尚角遞來的茶,輕輕抿了一口,雖然早就預料到了不會好喝,可誰家好人在茶里加鐵皮石斛啊!
苦的齜牙咧嘴,連忙就放下了,還假裝沒事人的說:“不,我的意思是,水至清則無魚。
自我入角宮以後,已經換過兩批下人了,再換恐怕會招來非議,而且打狗還要看主人呢,你若是一次性把所有釘子都拔了,讓狗主人怎麼看你,又怎麼看我?
現在還只是小釘子,若換了作用更大的進來呢?”
宮尚角沉思不語,忽然福澤心至:“夫人既如此說,想必是有對策了,請夫人指教~”
鳳萊茵這會兒犯困,也不拿喬,把想法直接說了出來。
“這事兒本就是後宅陰司手段,那就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咱們也回敬幾顆釘子過去。
另外既然已經查出來了,那就不能輕輕放過。
把那兩個貪墨的管事推出去,大大方方的懲治,再讓所有人都知道,是因為我執掌中饋,查賬把他們查出來的,而不是因為別的。
其他釘子暫時不動,必要的時候,可以利用他們傳遞我們想讓對方知道的訊息。
但你身邊的三個侍衛不能再留了,找機會把他們留在宮門外頭吧。”
宮尚角立刻就採納了她的建議,心中感慨世家高門養出來的姑娘就是厲害,既解決了問題,又給她揚了名,還給往後做出了佈置。
看來遠徵以後娶妻,也得從世家裡頭找。
江湖門派養女兒還是差點意思,看這偌大的宮門就知道,唯一的大小姐都養歪成甚麼德行了,還好宮門的女兒不許外嫁,否則又是一個只會給自己丟臉的。
“還有一件事,三個新娘同時進的宮門,現在單我自己懷上了,這事怎麼看都招人嫉妒,難保不會有人對我下手。
從前角宮的主子就你一個,伺候的人也不多,問題卻不少,可見你不是個擅長管家的。
遠徵生性純良,對你向來是有樣學樣,我覺得徵宮的問題應該也不小。
本來小叔子家裡乾不乾淨,不該我一個當嫂嫂的管,但我現在有了孩子,就必須為孩子打算。
畢竟從現在開始到生產,我所有的問診,藥物,脈案,都是需要徵宮和醫館負責的,要是真有人想動手,這兩個地方就是最容易下手的。”
兄弟倆對視一眼,生性純良宮遠徵說:“姐姐,你想怎麼做,我都配合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