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人關在一起,卻只跑了一個?”
“沒關在一起,怕她們串供分開關押的,按理說吃了我獨家配製的軟筋散,要是沒有百草萃是解不了的,怎麼就能跑了呢?”
“百草萃是甚麼?”
“百草萃可是我獨家研製,可解百毒的解毒丹!”
宮遠徵年紀小,十分喜歡炫耀,尤其是在他最擅長的醫毒領域,是個丹丸藥方,就要冠以‘獨家’‘秘製’之類的字首。
說他聰明吧,卻長了一顆赤子之心。
凡是被他認定的,都會毫無保留的信任,死心塌地的付出。
就像現在,宮門秘辛在他看來,只是用來討好姐姐的段子。
鳳萊茵得到了自己想知道的東西,心思一轉,往香料裡多添了一味天南星。
“姐姐調香的手藝真厲害,多加這一味,香料的層次感覺更加豐富了呢。”
“我再厲害也比不上你這個草藥天才,哼~每次調香你都在,我的香方子讓你背了個乾淨,哪天要是被你拿去制香,定會賺的盆滿缽滿。”
“不會的,我知道這些方子都是你們家給姐姐的嫁妝,哥哥教過我,沒能耐的男人才打女人嫁妝的主意呢。
而且我只是喜歡跟姐姐待在一處,真沒打姐姐香方的主意,姐姐若是不喜歡,下次調香我回避就是了。”
“我逗你呢~小腦瓜裡裝的都是甚麼呀,哪次我讓你迴避過?
你是我弟弟,我們是一家人,不用分的那麼清楚。”
宮遠徵又被哄好了,奈何醫館事多,他也不能多待,就提出要告辭。
“等等,這些薰香本就是為了打發時間做的,我也用不完,你拿去分成三份,派人給少主夫人和大小姐送去。”
“那剩下的呢?”
“傻弟弟,當然是給你的呀~”
宮遠徵拿著香料高高興興的走了,這香是在他眼皮子底下制的,有一半材料都是他親自動手磨的,當然不會懷疑甚麼。
回了醫館就登記入庫,然後分出兩小份,分別給羽宮和商宮送過去,大份的留給自己。
縱然是醫毒雙絕的草藥天才,也沒鑽研過香道,自然不會知道,香道之複雜,可以殺人於無形。
這味精心調製,先後改過上百次的香料本身無毒,但是羽宮種滿了姑蘇特有的素心劍蘭,先聞花香,再聞薰香,藥性入體卻絲毫不顯。
直到飲用酒水,才能激發藥性,在體內混成短暫的寒毒。
因為中毒時間短,藥性又淺,就算是把脈也只能得出個風寒入體的結果。
這可是最隱秘的避孕法子,瞄準的就是新婚之夜,交杯之後。
且中毒後,毒性最多維持三日,除非再次燃香飲酒,否則不會輕易中招。
香料,蘭花,酒水,三種東西缺一不可。
所以無論宮遠徵把香料送給誰,中毒的也只會是少主和少主夫人。
當然了,若是老執刃也有那個興致,那就自認倒黴吧。
年紀一大把本來也不能生,談不上影響,頂多被寒毒所累,拉幾天肚子罷了。
宋蓁笙那邊短時間內是不能再動手了,以免宮遠徵給她看病察覺出甚麼。
上次給她們二人下過一次藥,是為了防著宮子羽不守規矩,做出婚前失德之事。
這次才是專門針對少主夫人的,在正式嫁給宮尚角,或者說在懷上孩子之前,宮門決不能有別的孩子。
鳳萊茵命人把東西收拾好,起身去了佛堂。
把經年苦學十幾年的香道,用於後宅陰司,這與她當初學制香之道的初衷相悖,心裡實在難受極了。
可既入宮門,若是不爭,哪裡還有第二條路可選,生而為人,自私才是本性。
再說又不是要那二人的性命,不過是讓她們晚些懷孕罷了。
聽說宮門山高林密,瘴氣中帶有微量毒素,女子久居會喪失生育能力,所以宮門才會有從外面選親的傳統。
歷年來,就算是金牌新娘,最快的也要半年多才能懷上孩子,多拖一段時間並無不可。
而且宮門肯定知道,這毒瘴影響的不只是女子,否則宮門的男子多努力些,哪裡至於拖上一年半載的。
從佛堂出來的鳳萊茵,再次平復好了自己的心情,連思緒都變得十分清明。
聽說宮尚角回來了,直接去了廚房。
為了不讓宮遠徵打擾,還特地給徵宮單送了一份飯菜。
宮尚角聽金復稟報,說是夫人體諒公子辛苦,特地親自下廚準備晚膳,滿心滿眼都是期待,連處理公文的速度都快了許多。
可看見她只端了一小隻燉盅進來,差點控制不住失望的表情。
宮尚角嘴唇微動,把夫人二字嚥了回去,換成更為生疏的:“鳳姑娘,有事?”
“嗯,聽聞角公子昨夜到現在一直在忙,沒能顧上用膳,想來胃口不會很好,就準備了一道酸湯給角公子開開胃,一會兒用膳的時候也能多吃兩口。”
白瓷的小燉盅,開啟來,是暗紅色的清湯,上面飄著零星的幹桂花。
光聞見,便已口齒生津,定是開胃的好東西。
“你親手做的?”
“是啊,這可是我阿孃的獨家配方,我和弟弟們自幼有苦夏的毛病,阿孃每次都會親手煮了這道酸湯來給我們開胃。”
“這麼好的東西,那我必須得嚐嚐了。”
鳳萊茵心中感慨,這兩兄弟可真是一貫的好哄。
心念一動,便沒給他親自動手的機會,而是主動舀起一勺湊近了,等他張嘴來喝。
宮尚角那猶如敲鼓般的心跳聲,出賣了他不平靜的內心,一雙眼睛深情的能溺死人。
一勺又一勺,餵了半碗突然停下了。
頂著宮尚角溼漉漉,膩歪歪的目光,解釋道:“酸湯是用酸角和楊梅,陳皮,冰糖熬製而成,雖是刺激胃口,卻不宜多喝。”
鳳萊茵叫來金復,把燉盅撤下去,自己換到宮尚角的身後。
柔軟的雙手撫上雙肩的瞬間,宮尚角覺得自己好似落入了一汪春水幽潭之中。
“角公子放鬆些,我學過一點推拿,捏的不好多包涵呀~”
那近在咫尺的嬌顏,呼吸間,熱意打在耳朵上,端的是曖昧至極。
宮尚角閉上雙眼,感受著肩頸處不斷傳來的揉捏之感,僵硬的酸楚得到緩解不說,丹田處更是竄出一股邪火,以難以壓制的速度迅速衝擊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