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哥哥,你方才說的辦法是不是太冒險了?而且就宮子羽那個憐香惜玉的性子,我保證他一定會出來搗亂的。
既然已經知道新娘裡混進無鋒刺客了,那把他們放在宮外,找出刺客再把真的新娘接回來,對宮門不是更安全嗎?”
“遠徵的出發點是好的,但你忽略了一件事。
若是一天兩天就找出刺客尚且有所交待,若是刺客狡猾,拖上個十天八天的,有損新娘們的名聲,於宮門更是有百害而無一利。”
宮遠徵心裡不服:“哪裡就用得著十天八天了。”
“你未免太高看宮喚羽了!
羽宮執掌宮門內務,負責維護宮門秩序,守衛宮牆。
可他這個少主當的跟個提線木偶一樣,需要他做主的事情,他到現在還得先問過老執刃,甚至連隨意懲罰宮子羽的權利都沒有。
若非他奉公職守,勤勉不輟,少主之位根本就保不住。
你指望他能抓住無鋒刺客?他連自己弟弟偷溜出去逛簍子都抓不到,這件事還是得靠我們自己。”
說著,宮尚角起身,從隨行箱籠中找出關於此次參選新娘的調查文書看了起來。
宮遠徵倒了杯茶給他,拿起墨條添水磨墨,急切的討好著。
“哥,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是想要甕中捉鱉,順便讓宮喚羽吃個啞巴虧。
不如交給我吧,我保證不出三天必然抓到,還不傷其他新娘一分一毫。”
“這些新娘多出自宮門盟友名門正派,最次的也是商戶之女,不可用毒,更不能刑訊逼供。”
宮遠徵不甘心,最後掙扎一句:“嚇唬嚇唬也不行啊?”
“嚇唬?後宅婦人勾心鬥角手段之多,你確定能嚇唬得住?別讓那些姑娘給你唬住就不錯了。”
宮遠徵以退為進,委屈巴巴的問:“哥~我在你心裡連個姑娘都不如嗎?”
“術業有專攻,論製毒製藥,宮門甚至江湖上都無人能出你之上,但論耍心眼兒,你還差點,慢慢學吧。”
“哼~我還行!”
宮尚角耐著性子說:“越漂亮的女人就越會騙人。”
宮遠徵擺出一副‘我是為你好’的表情:“那哥哥娶個醜女回來吧~”
宮尚角被噎的心塞,扭過頭去不看他,也不哄他。
覺得自己的還行的宮遠徵倔強了一小會兒,就用‘再怎麼樣也比宮子羽那個廢物強’的理由,完成了自我安慰和內求自洽。
山下,鳳萊茵和常念執手道別。
“常念,我是真捨不得你!”
“小姐快別矯情了,免得被宮門的人聽見了當笑話傳。”
“我們自小一起長大的情誼呢?你表現的好像個負心漢。”
“小姐,宮門再怎麼說也是名門望族,不會虧待你的,就幾天而已,你忍忍,我這還有正經事呢。”
鳳萊茵故作惱怒,拍開她的手嫌棄的說:
“哪就顯擺你了,奶孃一大家子早半年前就來了舊塵山谷,幫我打點陪嫁莊子。
你過去頂多是攏個賬目,將佃戶情況製成冊子,再巡視一番產出,將我需要的瓜果牲畜查缺補漏而已,功勞都是奶孃的。”
常念眯起眼睛:“小姐,你再這樣會失去我的。”
“不,你不會,你才離不開我呢。”
“哼~我突然覺得做個莊頭娘子也不錯。”
“你昨天還說要改信教呢,今早不還是跟我一起修行早課。”
“時辰不早了,小姐快把蓋頭放下,安心跟著宮門的嬤嬤去吧。”
“你這話不是想送我走,是想送走我!”
常念眼疾手快,一把放下紅蓋頭,將人塞到那老嬤嬤手裡,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禮:“祝小姐此去平安順遂,得償所願~”
在碼頭上一眾哭天搶地,捨不得小姐的丫鬟中,常念是最灑脫的,也是最讓宮門侍衛省心的。
因為她根本需要遠送回原籍,只需前往舊塵山谷南邊的一處農莊即可。
也有幾個丫鬟受了主家之命,使了銀子暫住在客棧裡頭,等著自家小姐的好訊息,若不成,也好伺候小姐一路歸家。
鳳萊茵跟著嬤嬤登上紅綢小船,像其他新娘那樣靜等發船前往宮門,可內心的忐忑,並不像她表現的那麼淡然。
這幾天總跟常念鬥嘴,也是因為心慌沒譜。
明明是權衡利弊後自己選的路,是目前為止唯一的破局之法,為此母親從三年前就開始謀篇佈局了,臨門一腳,最不該退縮才是。
“姑娘,咱們快到了,天黑路滑,您一定要扶住老身。”
“謝嬤嬤提醒。”
舊塵山谷的夜,似乎比想象中的還要熱鬧。
隔著紅蓋頭,小販的叫賣聲,孩童的玩耍聲,看熱鬧的老嫗和糙漢對新娘子評頭論足,指指點點的聲音,以極其低階的方式,成為了鳳萊茵對這片土地的第一印象。
宮門似乎是建在山頂的,登上碼頭後,伺候的人由嬤嬤換成了丫鬟。
靠著丫鬟牽引,攀上五十丈高的石階,才進入城樓大門。
又換了竹輿代步,一路都在攀高。
約莫兩刻鐘,竹輿停在一處平坦的地方。
有那生性跳脫的新娘想偷偷掀開蓋頭,卻發現周圍全是黑衣侍衛,遠處更是有幾個衣著華貴的男人目光不善的盯著這邊。
鳳萊茵也察覺到宮門有些奇怪,新娘子入府,宮門的主子一個都不露面,扔在這就不管了是甚麼待客之道?
宮門偏居一隅,自詡不受江湖規矩制約,家規自成一派,在某些方面確實失禮。
就像現在,執刃宮鴻羽帶著一眾小輩跑來客院看新娘子這事,已經是離經叛道。
不怪他那個紈絝的幼子上行下效,因為上樑本就是歪的,若非礙於他的執刃身份,和對某人的擔憂,宮尚角定不會跟著來這一趟。
“遠徵,白芷金草茶準備的怎麼樣了?”
宮遠徵沒反應過來哥哥這是在轉移話題,強行為此失禮之舉挽尊,還以為哥哥是在幫自己邀功。
“哥哥放心,給新娘的白芷金草茶,和即將問診的醫師我早就安排好了。”
“嗯,那我們就拭目以待吧,這些新娘,將會給宮門帶來怎樣的驚喜。”
不為!無為而治,任由困獸內鬥,就是宮尚角想出的對策。
比老執刃提出的全部殺掉,和宮子羽的全部放掉,聽著靠譜不了幾分,但有宮喚羽的押入地牢審訊的餿主意做對照,一下子就顯得異常合適。
(是我寫的有甚麼問題嗎?怎麼看的人越來越少,每天催更的就只有不到五十個人,對宮門的愛消失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