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宮尚角披星戴月而歸。
角宮依舊燈火通明,走近了,還能聞到淡淡的桂花醪糟湯圓的香氣,想來是那位姑蘇來的夫人準備的夜宵。
忽然,臺階上好像有一團黑乎乎的東西。
“哥,你回來啦~”
“是遠徵弟弟啊,更深露重,你怎麼在這等著?為何不進屋?”
宮遠徵撓撓頭,不好意思的說:“哥你不在家,我不知道怎麼跟嫂嫂們相處。”
說著,特地湊到宮尚角耳邊小聲告狀:“我覺得嫂嫂們不太喜歡我。”
宮尚角嘴角的笑容一下就消失了,金復心道不好,暗戳戳的往後退了兩步。
“遠徵,是不是她們兩個給你臉色看了?還是說了甚麼你不愛聽的?”
金復絲毫不懷疑,現在只要徵公子一個點頭,角公子就能下令把兩位新夫人扔進地牢。
在角公子心裡,誰也別想越過徵公子的地位。
“不是,她們倆總強迫我吃各種東西,還動不動就想摸我的頭,掐我的臉,就剛才那一會兒,我就被塞了不下二十種點心,撐得我現在喘氣都費勁。”
宮尚角臉上的寒霜瞬間消散,長嘆一口氣,揉了揉弟弟的頭說:“你呀,還是太小。”
“哥~我不是小孩兒了!”
“怎麼?我有說你是小孩嗎?”
最瞭解宮遠徵的,永遠是宮尚角。
“又是誰說我們遠徵弟弟是小孩子,惹遠徵生氣了呀?”
“哼~還不是那個臭屁的宮子羽!”
宮遠徵一說這個可就人也不困了,氣也不喘了,整個人像蓄勢待發的小豹子一般,呲個牙隨時準備咬人。
“去書房等我。”
“額?”
“我要先跟你嫂子們說一聲,再去書房找你。”
“哦......”
弟弟吃醋了,但是弟弟不說。
哥哥看出來了,但是哥哥覺得很有趣,所以也不哄。
宮遠徵也知道哥哥勞累一天了,可宮子羽說的那事他實在是心裡發慌,不找哥哥商量商量,今晚根本睡不著。
也幸好弟弟還沒改了黏著哥哥的習慣,否則此刻定會跟前來偷藥的宮喚羽撞上。
前些日子沒發現,但最近宮尚角的狀態實在太好,不僅精氣神充沛,步伐更是輕盈了許多。
這樣的變化,絕非娶妻能改變的,唯一的解釋就是宮尚角的內功再次突破了。
宮喚羽這樣的人,本能驅使下,不會去承認宮尚角的優秀,只會想到宮尚角是用了甚麼宮門秘藥強行提升實力,最先懷疑的就是出雲重蓮。
在強行破壞了宮遠徵的機關後,發現兩朵出雲重蓮還是花苞狀態,作為見過成熟的出雲重蓮的人,宮喚羽自然知道這兩朵,距離開花應該還要一段時間。
於是確定宮尚角並非服用過出雲重蓮,抬手就想毀掉,免得將來落入宮二之手。
不過手掌落下的瞬間,宮喚羽猶豫了。
思來想去,終究沒有毀掉這兩朵花。
算是自己為弟弟留下的最後一絲生機,以長老們對宮子羽的偏愛,若真出事,這出雲重蓮必有宮子羽一份。
(宮子羽:我謝謝你?地上那個空花盆你是一點沒看見吶,真行~)
第二天宮遠徵發現自己密室被毀,暗格機關被破壞後,氣的一佛昇天。
宮尚角更是在知道此事後,直接下令徹查宮門上下。
一時間,宮門風聲鶴唳草木皆兵。
最心酸的就要數藍錦了,她明知道宮喚羽躲在羽宮,卻不能言語,只能啞巴吃黃連。
“執刃,再不喝藥,涼了更苦。”
“金繁啊,藥再苦,也沒有我的命苦。”
“是我命苦吧,人家宴請你不去就算了,你是怎麼想的?居然躺在地上喝大酒!
傷風了也活該,苦了我,天不亮就得起來給你煎藥。”
“金繁,你這樣好囉嗦,我姐要是看了你這麼雞婆的樣子,會對你失去興趣的。”
金繁語塞,心裡無比糾結,一方面覺得大小姐不是自己能肖想的,另一方面又覺得入贅商宮,成為大小姐的助力也是一種幸福。
不過這兩種想法,在看到宮子羽哼哼唧唧的病態後,全都煙消雲散了。
羽公子,離不開自己,照顧公子,保護公子,是自己的終身使命,更是自己對老執刃的誓言。
(宮子羽:不稀罕,大可不必!)
藍錦罵罵咧咧的捏鼻子把湯藥幹了,心裡往死了罵宮喚羽那個瘋批,要不是為了穩住這貨,她才不會在這大冬天的,跑到外頭去吹風喝酒,還裝醉往地上躺。
躺感冒了吧~落宮遠徵手裡了吧~
這湯藥裡肯定被宮遠徵加了黃連,金繁這個睜眼瞎,估計看見黃連了也不認識。
“執刃,要不你吃顆糖甜甜嘴?”
“你有糖不早拿出來!”
“以前經常吃藥,也沒見你這麼怕苦啊。”
“我不管,現在我生病了,我就要矯情,你得慣著我。”
金繁自詡不與傻子論短長,正巧侍衛來報,說是後山花公子託人送了個箱子給執刃大人。
“咳咳~他怎麼不自己過來呢?”
“執刃大人又忘了,後山之人不得出後山。”
“好吧,雪宮那倆小孩一直在前山住著,我就把這茬給忘了。
回頭我寫個公文,正式廢除這條家規,改為通傳報備後,可自由出入前後山。”
金繁滿臉的不贊同,但藍錦並不在意,甚麼狗屁宮門規矩,宮門差點都被宮子羽搞沒了,還要規矩幹啥。
既然宮子羽用天道之子的大氣運,換了自己穿越過來,那宮門的規矩,就該為自己而改。
那句話怎麼說的來著?
我的規矩就是規矩!
退一萬步說,要不是因為宮門這些死板不通人性的規矩,那當年的風氏一族能離家出走嗎?
沒有風,無鋒能成氣候嗎?能視宮門為死敵,一天到晚總想把無量流火奪走嗎?
宮門陷入今天的困境,純純是自作孽不可活。
盒子一開啟,藍錦驚的差點咬了舌頭。
“哇~花公子好厲害!做出來居然比我口述形容的款式還漂亮。”
金繁想伸手摸,被藍錦一巴掌拍開:“你找花公子訂做發冠幹甚麼?沒見你喜歡過這麼正式的冠帽啊。”
“嘖嘖嘖~你鼻子上邊那倆窟窿眼是出氣的吧。
你沒看見這三頂發冠的制式和材質各有不同,是為了行冠禮特地打造的嗎?
尤其這頂進賢冠,戴在遠徵弟弟頭上一定很好看。”
金繁不可置信的問:“居然還是給宮遠徵訂做的?”
“嗯,他是唯一的弟弟嘛。
那三頂是及冠禮上用的,沒那麼重要,我的心血在這頂日常佩戴的,紫金鏤空鑲紅寶石的通天冠,看到這兩條寶石流蘇了嗎?
我特地叫花公子做成流蘇雙笄,戴上走起路來,流蘇隨著頭髮晃動簡直不要太好看,遠徵弟弟一定會喜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