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珏角的百日宴,夫妻倆十分重視。
宮尚角借用徵宮的地方,開了流水席,設宴三天,無論前山後山,主子侍衛還是奴才皆可赴宴。
孩子外公擔任執禮人,先冠衣,再戴金。
實心的長命鎖,正面是長命百歲,天賜洪福,背面刻了百個福字,下面墜著六個小鈴鐺。
因為是親舅舅親手開爐鍛金,外公一個一個看著刻的,所以是正正好好一百個不同字型的福字,分量和質量絕對沒有缺斤少兩。
梳頭前,花清之特意朝宮紫商晃了晃梳子。
氣得宮紫商差點一腳給花宴清腳丫子踩沒了,誰讓他家玉雪可愛的閨女,隨了親爹小時候那既黃又稀的頭髮呢。
想要羽宮的百年何首烏吧,宮喚羽還天天往外跑,根本逮不到人,普通何首烏又沒那麼好的效果。
以至於宮珏角才百天,頭髮比花雲華的還長。
宮尚角注意到她的小動作,嘴角的笑意壓都壓不住。
花清之拿著梳子,邊梳邊唸叨:“一梳心智開,聰明又可愛,二梳手氣好,抓啥都成寶,三梳身體好,無病無災立業早,四梳人緣好,五湖四海朋友多,五梳六梳,梳成長命百歲好寶寶!”
宮門中人,哪見過這套棉襖棉褲啊,連這百日宴都是宮尚角張羅要辦的,說是外頭那些世家大族生了孩子,都這麼辦。
放在宮門,這可是大姑娘上轎頭一回。
接下來是送福,花清之用放了柚子葉的水洗手。
宮尚角在一旁抱著孩子解釋:“傳說柚子葉有辟邪化煞,時來運轉的效果。”
眾人這才恍然大悟,花宴清朝宮紫商使了個眼色,夫妻倆趁人不注意,把剩下的柚子葉偷摸塞自己袖子裡了。
“摸摸寶寶頭,萬事不用愁,摸摸寶寶臉,每天笑開顏,摸摸寶寶肩,平平又安安,摸摸寶寶手,要啥都會有,摸摸寶寶腿,順風又順水,摸摸寶寶腳,到哪都挺好,摸摸寶寶背,活到一百歲,全身都摸摸,平安喜樂永相隨~”
宮尚角剛要誇,只見花清之掏出一盒印泥,用手指沾了一點,按在孩子眉心上。
“這叫吉祥點,眉心一點紅,鴻運當頭照。”
“清之說的真好。”
“你收斂點,回頭咱倆私聊,你想怎麼誇怎麼誇。”
花長老看不慣小兩口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膩歪,乾咳兩聲,花清之一個白眼翻過去,氣得小老頭鼻孔嗷嗷大。
隨後踩福壽龜和過蔥門,就由宮尚角這個當父親的來操持。
“青蔥頭上掛,才華橫溢聰慧高。”
花清之抱著孩子走到蔥下,用紅繩綁著的小蔥,高高的掛在門頭,風一吹,晃的孩子好奇不已,一雙大眼睛隨著蔥來回看。
“青蔥頭上頂,聰明絕頂賽群英。”
花清之說完舉起孩子,讓孩子的頭碰到蔥。
“青蔥手中握,出類拔萃智謀多。”
這回是要舉著孩子,讓他自己去抓,宮尚角怕她累到,就主動把孩子接了過去。
正好過完聰門要印足,就不換手了。
花宴清幫忙準備的宣紙,花清之給孩子腳底仔細塗上紅印泥,在紙上留下一雙足印。
宮尚角提筆刷刷寫下‘平安順遂,知足長樂,腳踏實地,福康一生’四句話,夫妻倆各自落款,扣上私人印章,交給等在一旁的老師傅拿去現場裝裱。
花長老帶著眾人來到角宮後院,臨時放置的桌子上擺著三個半人高的罈子,裡頭是宮尚角親手釀的竹葉青。
當著眾人的面封酒題字,一罈冠禮酒,待孩子行弱冠之禮時啟封,一罈狀元酒,待孩子立業時啟封,一罈合巹酒,待孩子成親大婚當日啟封。
人生三件大事,都有父親釀造的酒做祝福,這才是圓滿。
一如當初,宮尚角從樹下挖出來屬於自己的三壇酒,只不過他沒捨得喝,單開了一罈合巹酒,另外兩壇還好好的存著。
最後就是開葷禮,白天的孩子吃不了食物,就是用筷子往嘴唇上沾沾。
“吃口小蔥,聰聰明明,吃個雞蛋,哪都好看,吃口米飯,腰纏萬貫,吃口青菜,道遙自在,吃口肉肉,多福多壽,吃口大蝦,能說會誇。”
也是巧了,折騰一上午孩子都不哭不鬧的,剛一說完事,歪頭就睡了,那大鼻涕泡給宮尚角嫌棄的呀。
開席後,宮尚角一雙筷子掄到只能看見殘影,轉眼花清之的碗裡堆的跟座小山似的。
花清之湊到他耳邊,壓低聲音:“餵豬呢你?這麼多人看著,我得優雅!”
耳廓被溫熱的呼吸突然偷襲,宮尚角悶哼一聲,筷子差點捏斷。
“嗯~”
“給遠徵弟弟夾,他快羨慕死了。”
“好。”
宮尚角滿腦子都是三個月了,蜜桃豐盈,今晚必須好好品嚐,悶頭夾菜的後果就是,宮遠徵樂呵呵的把自己吃撐了,撐的嗷嗷叫。
與此同時,宮喚羽帶著上官淺重返大賦城,跟寒鴉柒順利匯合。
這次出來名義上是帶上官淺回家正式提親,其實是為了給上官淺換解藥,但宮喚羽更想策反寒鴉柒。
一人獨行,兩人並肩,三人差點成虎。
渾身都是心眼子的三個人湊一起,說八百句也沒有半句實話,到底還是上官淺的美人計好使。
寒鴉柒鬆口可以幫忙,但事成之後,要宮喚羽幫他換個身份活下去。
宮喚羽最上答應真誠又痛快,實則連他將來是拋屍江河,還是曝屍荒野都想好了,於宮喚羽而言,無鋒都該死!
上官淺若不是孤山派血脈,也得死。
本著來都來了,宮喚羽從寒鴉柒那得到兩個無鋒暗哨的地址,和一個偷偷投靠無鋒,幫無鋒採購糧食的商戶。
將商戶滅門後,反手將‘大刃無鋒’四個字,用血寫在人家大門上。
江湖中人還以為真是無鋒乾的,一時間風聲鶴唳,草木皆兵。
回宮門那天,在碼頭就收到了信鴿急報:點竹中毒而亡,無鋒內亂。
宮喚羽和上官淺對視一眼,轉身坐船重新離去。
宮尚角晚一天接到訊息,沒辦法,人家那是從無鋒內部傳出來的,跟他靠自己心腹經營的暗哨沒法比。
要不怎麼說家賊難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