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角宮,花清之還在生悶氣。
雖然宮尚角此舉是在維護她,可也讓她認清了一個現實,那就是在宮門眼裡,她的一切榮辱都是宮尚角給的。
哪怕她比宮尚角還要優秀,哪怕宮門防衛圖和機關都是貢獻的,人們記住的,只有她是個女子的事實。
同樣遭遇的,還有懷胎五個月的宮紫商。
宮尚角知道她在氣甚麼,也知道語言的蒼白,根本勸慰不了她。
於是拿了他親手打造的雌雄雙刀,想了想,夫人盛怒之下未必能收住力道,自己受傷沒事,這定情的刀斷了可不值當。
默默將雙刀放回原位,挑了兩把普通的長刀,以切磋之名,和花清之對練,實則是讓她發洩一下心中怨氣。
沒想到花清之比他想象的還要強,不僅鏡花三式使的出神入化,還完美的融合了斬月三式和拂雪三式,將三家刀法融會貫通,另成一派集美觀和實用於一體的新刀法。
再加上她那獨步天下的輕功踏雲,和鬼影迷蹤般的凌波微步,宮尚角別說想打過她了,用盡全力,也只能勉強達到不捱揍的地步。
但宮尚角並未氣餒,他骨子裡本就是慕強之人。
柔弱的普通女子反而吸引不了他,同樣的,花清之想要的丈夫,是並肩同行執刃,而不是個吃飯等夾菜,張嘴閉嘴夫為天的大男子主義。
良久之後,花清之神清氣爽,一腳把刀踢進旁邊梅花樁。
宮尚角揉了揉發麻的手臂,討好的問:“清之,出汗了吧,要不要泡個湯泉?”
“好啊,你陪我一起。”
“嗯?大白天的不好吧。”
“我說讓你陪,你就得陪!”
宮尚角為了不被拽領子,趕忙答應了,天知道他軟萌可愛,活潑明媚的小嬌妻,怎麼剛嫁進來三天,就變成母老虎了呢。
關鍵是自己並沒有覺得違和,好像她甚麼樣子,都那麼迷人。
金復看著自家主子五迷三道的,為自己的前主子大有要當商紂王的架勢,突然覺得還是跟著前主子混,前途更光明。
這種事趕早不趕晚,既然主子們要泡湯泉,那葡萄美酒夜光杯不得趕緊安排上啊。
還有院裡這幫打掃衛生的,這麼沒眼力見,必須通通攆回屋去,萬一聽見甚麼不該聽的,自己都得跟著吃瓜落。
事實證明,金復是對的。
湯泉裡戰況激烈,戰場一再轉移,給第二天來收拾的侍女們都整麻了。
好在宮尚角只是戀愛腦,沒到腦殘的地步,只罷工了十天,就將執刃那一攤子糟心的宮務又給撿了起來。
月長老也在等著他恢復宮務,好正式提出讓月公子接任長老之位,自己退休養老帶孩子。
宮尚角幾乎沒有猶豫就同意了,還為此特地辦了個繼位儀式,讓月公子風光上位。
能忙活完這一攤子,宮喚羽提出傷養的差不多了,要去一趟江南,把先前談好的幾筆買賣做完。
宮尚角不放心,也沒有別的辦法。
宮門之中,上一代幾乎死傷殆盡,這一代又沒有完全成長起來,眼下看似形勢一片大好,對外仍是力量不足。
所以直到今天,還沒有正式對外宣佈要與無鋒宣戰之事。
宮喚羽也認為此時宮門力量不足,確實應該養精蓄銳,最好能將後山戰力好好利用上,別叫那些有志之士,一直幹吃飯不幹活。
其實宮喚羽也不想把精力放在發展宮門上,可花清之帶他去看過那傳說中的無量流火了,那東西威力巨大,體積也巨大,根本不是一兩個人,就能使用的。
且無量流火的使用者根本無法控制無量流火,最好的結果就是同歸於盡,但問題無鋒又不是木頭樁子,站在那讓你打。
更不是瞎子聾子,在你花費大量人力物力,將無量流火運到無鋒山下的時候,肯定早就被發現了。
無鋒貪圖多年的東西,要是自己親手給送上門去,莫提報仇二字,如此傻子行徑,宮喚羽自己也是不齒的。
至於設局把無鋒騙進來殺的可能性也不大,起碼宮喚羽現在沒有任何辦法,能將無鋒一網打盡。
還不如像花清之說的那樣,在江湖佈局,利用整個江湖的力量消滅無鋒。
當然了,宮門會是主要戰鬥力。
到時候,有仇的報仇,有冤的伸冤。
宮喚羽臨行前,望著宮門城樓上懸掛的茗霧姬乾屍,忽然覺得這一趟出去,不再是前路茫茫,而是未來可期。
執刃殿。
雪重子一臉‘你這個負心漢’的表情看著宮尚角,月公子,也就是現任月長老,更是滿臉的不贊同。
再轉頭看向憋著小嘴不高興的宮遠徵,宮尚角無奈望天。
“好吧,此事是我操之過急,那便依了你們,讓遠徵繼續留在後山學醫,但是武藝刀法也不可懈怠,我要定期檢查的。”
宮遠徵聞言,一蹦三高高的答應下來。
宮尚角本是好意,希望宮遠徵能早日回到前山,哪怕他年紀小,甚麼都做不了,也是宮門嫡系血脈。
憑著徵宮宮主的身份,和自己的幫助,撐起一個徵宮根本不在話下。
否則前山四宮,徵宮始終關閉也不是那麼個事兒啊。
沒想到剛提出這個想法,就被雪重子和月長老同時否決,連花清之也不贊同,只得暫時壓下不提。
目的沒達成不說,還叫雪重子給防備上了,明明遠徵弟弟跟自己更親,卻被這個詭計多端,擅長用糖衣炮彈的雪重子給拿捏的死死的。
自從宮尚角當上執刃,失去了能行走江湖的特權,也沒了能經常給宮遠徵買新奇小禮物的方便,糖衣炮彈自己敵不過雪重子的甜。
但是很快,大家爭奪的物件,就從宮遠徵換成了花清之。
因為,她懷孕了。
說來也好笑,當花清之算著自己的小日子晚了三天,心裡就有了預感。
宮尚角不知道為甚麼,好好的夫人,突然就不讓自己碰了,也不許上床。
可憐巴巴的在自己房間打地鋪,連半夜爬床,都被踹了一腳。
直到半個月後,花清之主動請了醫師來診脈,才知道夫人這是為了保護孩子。
不過,誰能告訴他,為甚麼夫人懷了孩子脾氣變得如此暴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