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那夫妻倆都被無鋒給殺了,還想甚麼。
但是不許外人進入宮門是祖訓家規,執刃如此行事,是在公然違反宮門祖訓。”
“二丫,我覺得你說的有道理!這事要麼兩個都不救,要麼兩個都救,確實不能厚此薄彼。”
“不止如此呢,蒼東霹靂堂這次來求助的人,其實都是無鋒假扮的。
他們裡應外合,突然偷襲,把角徵兩位宮主當場就給殺了,商宮宮主是因為身上穿了軟甲,所以保住了一條命,可傷得太重,後半輩子只能癱在床上,不比死了痛快多少。”
“天爺哎,造孽啊!”
“可不是嘛~哥你是沒看見吶,整個徵宮全是屍身血海,一個喘氣的都沒有。
我是在通往逃生密道的必經之路上把宮遠徵救下來的,對了,還有角宮,現在也就剩下宮尚角一個人了。”
“天吶,我想哭。”
“你想想就拉倒吧,哭有甚麼用。
咱們在後山,光聽說前山損失嚴重了,要是真讓你看見那個場景,真見著宮尚角和宮遠徵了,我保證你連節哀倆字都說不出來。
你說說,執刃這事辦的多不是人!”
花公子能聽出來妹妹說的是真話,可這真相實在讓人難以接受。
從小父親就告訴自己,後山是整個宮門真正的心脈所在,守好後山,才能守住宮門。
尤其花宮肩負著看守祠堂,供奉香火,保管宮門至寶無量流火,和看管異人。
但經過這次,花公子動搖了。
前山和後山看似是兩個獨立的個體,其實是密不可分的夥伴。
光靠後山努力有甚麼用,碰上個糊塗的執刃,這次能把無鋒刺客放進來,下次就能把宮門拱手送出去。
再往深了想,要是這次前山沒頂住無鋒的攻擊呢?要是無鋒殺到後山來了呢?
那後山三大家族可就陷入前有無鋒,後有異人的兩難之境,尤其是花宮,連個退的地方都沒有。
真到了生死存亡之際,除了同歸於盡別無選擇。
人固有一死,早死晚死都是死,問題在於是為心中大義而死,為家族傳承而死,還是因為別人犯蠢被害死的,那可不是一回事啊!
動搖的豈是花公子,平時看著不起眼的下人們傳遞訊息是最快的,還有侍衛營,他們每日下值都會聚在一起吃飯喝酒。
不到兩天的功夫,整個後山都知道了此次宮門被無鋒入侵,皆是因執刃之過。
又過了兩天,這個訊息連前山都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了。
一個失去人心的執刃,意味著甚麼?
揹著三百一十八條枉死之人的人命,也就是說宮鴻羽最少,會被三百一十八個遺孀或遺孤記恨在心。
還留著這樣的執刃,只有一個理由,那就是宮門的下一代還沒有真正成長起來,不過也快了。
花清之拎著個菜籃子,身後跟著背個大鐵鍋的花公子,一路掩耳盜鈴,又在裝作侍衛們發現不了的樣子,往雪宮去。
“二丫,咱把這口鍋就放在雪宮吧,每次背來背去的,我覺得好麻煩啊。”
“那不行,我有十分的廚藝,七分都是靠這口鍋成就的,離了這鍋,我做的飯就不好吃了。”
“你一天總有這些歪理,我真說不過你。”
“那就別說了,花大寶你快走兩步,要是遲到了,雪重子又該用臉罵人了。”
花清之自稱是後山廚神。
前提是雪重子只會煮粥,小雪還沒長大,小月只有熬秋梨膏和煎藥的手藝,而她哥唯一會做的是煮乾麵條,撐死打個雞蛋,放勺鹽進去。
她可不就是廚神了,但她拿得出手的也就是東北亂燉貼餅子,和紅燒肉貼餅子,但凡會擀麵條,都能做成河南的豆角燜面。
不過今天要招待的,不只是這幾個兒時的玩伴,還有新來的小寶貝宮遠徵。
後山之人未染世俗,心性單純,好騙的很。
花清之說這種亂燉是從古籍中學到的,名叫燴滿園,大家就真信了。
其實也沒說錯,東北亂燉可不就是從小菜園裡摘了甚麼就燉甚麼,滿園春色燴不夠,這名字起的十分熨帖。
“姐姐~”
六歲的宮遠徵雖然又小又瘦,撲過來卻像只小豹子一般有力,要不是花清之提前張開手臂等著他撲過來,定要被撞個跟頭。
“哎呀,看來我們小寶貝在雪宮過的不錯嘛,黑眼圈沒了,小臉蛋也細膩了,衣裳是新做的吧?這披風上的狐狸毛還有股硝皮子的藥水味呢。”
“嗯,是雪哥哥送給遠徵的,雪哥哥和小雪哥哥對遠徵可好啦~”
見他眉宇間的鬱氣散了,性格也開朗不少就知道,在雪宮日子過得定是舒心的。
果然,一抬頭就看到雪重子鄙視的目光,就知道是自己小心眼了。
不怪花清之擔心,實在是雪重子先前的性子太淡泊了些,小雪兒給他做書童這兩年,除了武功和讀書,平時都是被他放養的。
若非雪宮生活環境單調,沒有別的樂子可尋,小雪兒只能跟他有樣學樣,整日煮茶、彈琴,打棋譜,沒準就得長歪了。
花清之摸摸鼻子,把尷尬拋在腦後,輕車熟路的架上鍋,讓自己親哥燒火,再把菜籃子交給小月。
學醫的多少都有些過分愛潔的毛病,讓小月去洗菜,管保能吃到最乾淨的。
‘廚神’一出手,就知有沒有。
五花肉下鍋爆出油來,下蔥薑蒜,八角、胡椒,煸炒幾下後,放入長度一致的豆角,和大小一致的茄子塊,翻炒至三分熟,放入均勻切塊的土豆和玉米。
兩勺鹽,一勺醬,半鍋水,最後蓋上鍋蓋等熟就行。
“小月,你這強迫症越來越嚴重了,那土豆讓你切的,肉眼都找不出區別。”
月公子聞言不以為意:“我做人坦蕩,做事認真,有何不對?”
花清之拍了拍此時還是少年的月公子,敷衍道:“你開心就好。”
心裡想的卻是:希望如此坦蕩的你,碰到雲雀之後別覺得臉疼。
可轉念一想,小月今年就已經十六了,按雲雀的年紀,怎麼看都應該是無鋒新娘培訓中心給宮遠徵準備的,所以小月不僅撬了人家的新娘,還老牛吃嫩草。
想到這不禁笑出了聲,宮遠徵以為她是餓昏了頭,趕忙催促哥哥們趕緊開飯。
後山三大家族的繼承人,和一個前山徵宮的未來宮主,在這冰天雪地的隱世角落,成了沒有血緣關係的一家人。
小雪和宮遠徵吃飽了,卻捨不得這般美味,又悄咪咪的夾了塊玉米慢慢的啃著。
“清之姐姐好厲害,培育出來的玉米和土豆簡直太好吃了,小雪最最佩服的人就是清之姐姐。”
宮遠徵不甘示弱:“嗯,哥哥們很好,但是姐姐最好。”
花清之朝雪重子一挑眉,那意思是:看,你教出來的小笨蛋,還是兩個。
雪重子嘆氣:那個誇了,沒誇明白,這個端水了,沒端平,非吾之過,實乃孺子不可教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