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清之一步一步堅定的走向角宮,對宮尚角說:“如果你覺得打傘沒誠意,那我淋雨來愛你!”
宮尚角抽走她手裡的傘,重新撐開,偏向大半給她:“不用,你的傘,我來撐!”
陰雨連綿半月,終於放晴了,天空也像是在為兩人展顏歡笑。
宮遠徵蹦蹦跳跳的跟在兩人身後,一身紅衣穿的跟個福娃娃似的,半真半假試探道:“哥哥有了姐姐,可不能忘了弟弟我呀~”
兩人對視一眼,鬆開對方的手,同時去牽宮遠徵,一左一右的牽住他,一家人繼續往前走。
花公子怒氣衝衝的跑過來,哼了宮尚角一鼻子,抓過自家妹妹的手挽在自己胳膊上。
宮尚角微微一笑,懶得跟大舅哥一般見識。
十年前,宮門遭無鋒入侵。
後山花宮,花長老次女清之以一己之力,連殺無鋒二魍,救下了徵公子,泠夫人和朗公子。
其實那天......
老執刃力排眾議,接納了蒼東霹靂堂,前來求助的一十六口老弱病殘。
可轉眼,滿身是血的綠玉侍衛踉蹌摔進執刃殿,大喊敵襲。
負責安頓蒼東霹靂堂的角宮宮主被一刀斃命,商宮宮主也重傷昏迷。
所謂蒼東霹靂堂的人,根本就是無鋒假扮的,現正殺往徵宮,說完就嚥了氣。
一時間,整個宮門風聲鶴唳。
半天的功夫,到處都是血腥味。
角宮主殿的門口,幼童高舉匕首,毫無畏懼的指向面前邪魅詭笑,手持一對絃樂刀的刺客。
衣著華麗的婦人,緊緊摟著幼童,試圖用自己纖細的身軀,拖延死亡的來臨。
就在刺客的雙刀落下那一瞬,突然耳邊炸開“嘭”的一聲。
再睜眼,方才凶神惡煞的男人,眉心有個大洞,倒在地上顯然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正疑惑著,房頂突然跳下個身著鵝黃色碎花束袖長裙的小姑娘,斜挎著個鼓鼓囊囊的包,手裡還拿著個奇怪的武器。
“你們別怕,刺客已經死了哦~”
小姑娘梳著雙環垂髫,髮間插著各色蝴蝶短簪,兩條大辮子垂在胸前,顯得整個人靈動又鮮活。
眉眼彎彎的,一雙大眼睛明亮有神,笑起來明媚至極,像個小太陽似的,彷彿這世上所有陰暗都照不到她。
“這位...夫人?還是應該叫漂亮姐姐呀?”
小姑娘的聲音聽起來奶呼呼的,低著頭從包裡掏東西,讓人看不見她眼裡藏著的狡黠。
剛拿出一塊糖準備遞給那個小孩。
突然,一個身穿藏藍色修身束腰的少年飛奔而來。
“娘!阿朗~”
婦人趕忙伸手,被他緊緊抓住回握:“尚角,你受傷了?”
少年的臉頰被劃破了一塊,血色暗紅已經結痂了,看上去並不嚴重。
“娘,我沒事,你和朗弟弟怎麼樣?你們不是應該在密道里嗎?”
婦人聞言鬆開少年,轉身把幼童護在懷裡說:“方才我一時不察,讓朗角跑了出來,正好碰到無鋒的刺客,要不是這位姑娘,恐怕,你就見不到我們了。”
少年這才想起來院子裡還有一個人,而且是個生面孔。
“你是誰?”
小姑娘不高興的嘟著嘴巴說:“你連我都不認識,也太笨啦~
我可是後山所有人的二小姐,你們叫花長老的,就是我爹。”
少年眉頭微皺,想起來花長老確實有兩個孩子,一個天賦不高的大公子,和一個據說被捧在手心裡長大的二小姐。
思及此處,宮尚角拱手行了一個同輩禮,順便偷瞄了一眼地上死相詭異的刺客。
“抱歉,是尚角失禮了,多謝二小姐出手救下我母親和弟弟!”
小姑娘把手上的東西塞回包裡,搖頭晃腦的,嘴角掛著得意的笑:
“話本子上說了,救命之恩當湧泉相報。”
宮尚角被她的動作可愛到了,再加上確實沒見過如此甜美嬌豔的小姑娘,嘴角都不自覺的上揚起來。
“這是自然,我宮尚角不是忘恩負義之人,姑娘……”
小姑娘一個健步躥到他面前,滿臉不悅道:
“別給我整那些虛頭巴腦的,話本子也上說了,甚麼大恩大德無以為報,來世必結草銜環以報之啥的都是藉口,給我來點實際的。”
“姑娘想要甚麼不妨直說。”
宮尚角絲毫不覺得對方刁蠻不講理,反倒是認為她不應該看那麼多話本子,感覺不太好糊弄呢。
“這你都不知道,話本子上英雄救美了,那都是得以身相許的!
早聽說你是宮門年輕一代公子裡頭,長得最好看,人也是最上進的,我就勉為其難收你做個童養夫吧。”
宮尚角瞪大了眼睛,轉頭看向母親,試圖從母親那裡得到自己是聽錯了的答案。
但母親和弟弟都在捂嘴偷笑。
泠夫人甚至覺得少年老成,一本正經的兒子,就該跟這樣活潑熱情,性格開朗的姑娘在一起,將來的日子才能過的舒心。
更何況這姑娘還是長老愛女,兒子將來娶了她,也能多一個靠山。
“姑娘說的不錯,英雄救美確實應該以身相許,既然姑娘看上我兒尚角了,那我這當孃的便替他做主定下這婚約。”
泠夫人說著,還從自己頭上取下一根簪子遞給她。
她雙手接過,笑眯眯的插在自己頭上說:“謝謝婆母,我叫花清之,是子之清揚,揚且之顏也的那個清之。”
“好,我記住了,回頭挑個好日子,我和尚角的父親就去花宮提親。”
“可我今年才十四歲,還是先定親吧。”
說著拽住宮尚角的衣袖,理直氣壯道:“等我及笄了,你就來娶我哦!”
宮尚角小聲叫了聲:“娘~”語氣裡帶著一絲求饒的意味。
知子莫如母,兒子是不願意,還是真害羞,當母親的最清楚不過。
當即裝作一副沒聽見的模樣。
花清之從包裡掏出一堆花花綠綠的糖果,用朗弟弟的前襟兜住,讓他抱著。
“小弟弟,這是給你的見面禮,記住姐姐長甚麼樣,下次再見面記得要叫嫂嫂哦!”
朗弟弟既高興得了糖果,又不滿她拽過哥哥的衣袖,於是梗著脖子說:“我才是哥哥最喜歡的弟弟!”
花清之拍了拍他的兩個包包頭說:
“我不是來跟你搶哥哥的,我是來加入你們的,以後就多了一個人愛你啦~”
“那好吧,我不嫌多。”
小孩子心性單純,好騙的很。
宮尚角看著眼前歡聲笑語的家人,不知是該先替自己辯解兩句,並不想當童養夫的事,還是先告知母親,父親被害的噩耗。